首頁 > 歷史軍事 > 明鹿鼎記 > 【0378 死刑押後重判】

【0378 死刑押後重判】(2/2)

目錄

只見一隊身著黑色『騎馬裝』的人整齊劃一,喊著『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號子的人在跑步,不由問道:「這是幹什麼的?你有自己的軍隊?」

韋寶呃了一聲,遲疑了兩秒鐘,措辭道:「不是軍隊,是家丁。我是老百姓,要軍隊幹什麼?」

吳三輔和吳雪霞看出,這分明就是軍隊嘛,甚至比大明的正規軍隊的訓練更加有素,都很懷疑韋寶到底有多少這樣的軍隊?懷疑他要這些軍隊做什麼?

不過遼西遼東的世家大戶基本上都有一點自己的私人兵馬,他們也並沒有大驚小怪。

韋寶也不太當回事,這只是警備署的一個連隊不到的訓練人員而已。韋寶暗忖,要是將我三四千人馬的武裝全部糾集在一起,展示給你們看,你們不要更吃驚?

刑場旁邊只有幾十個老百姓,多為附近耕種的農民。

韋寶並沒有讓人通知下去,組織人來看。

「昨天看過堂的時候,很多人啊?怎麼只有這麼幾個人來看?」吳三輔好奇問道。

「我們韋家莊的人都是有工作的,這時候不是交班的時候,下了夜班的人正在睡覺,上白班的人都在工作,除了附近的農夫,沒有人會特地跑過來看行刑。」韋寶解釋道。

「你這裡這麼多人,都有活兒干?沒有閒漢和沒事做的村婦?」吳三輔問道。

「基本上沒有吧,不工作就要挨餓。」韋寶目光灼灼,「只有工作才能生存。」

「能讓所有人都有事情做,挺好的。」吳雪霞肯定道。

「小寶,你韋家莊到底有多少人?你知道嗎?本地不可能有這麼多人吧?」吳三輔像是個十萬個為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不少附近的流民,還有關外能進入關內討生活的流民,我都收留了。其實也沒有多少人。」韋寶輕描淡寫道:「山海關卡的那麼嚴,沒有多少人能入關的。」

「是啊,關外幾百萬人進不來,咱們遼西有人煙稀少,這叫什麼事情?」吳三輔笑道。

「那是因為耕地只有這麼多,只有地沒人種的時候,才會放一點人進來,咱們這裡並不缺人。」吳雪霞道:「這是年景不太平,入關關外不鬧建奴的話,越往東北去,土地越肥沃,比北直隸和遼西好養活人。」

「嗯,天災也厲害,一年冷似一年,看見沒有?現在夏季到了,似乎也不覺得如何熱。」吳三輔道。

「那是因為咱們坐在馬車裡,有涼棚遮陰,你下去跑兩圈試一試?」韋寶笑道,說罷,看了眼跑隊列的預備役士兵沒有,哪個人不是汗流浹背的?一個個的衣服都濕透了,像是正在下大雨一般,不過,所有人都能保持隊形嚴密,沒有一點散亂跡象。

吳三輔由衷的感嘆:「小寶,你這得花多少銀子?才能將家丁都帶成這樣啊?」

韋寶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黎楠和彭明波已經被押在刑場上了。

刑場是一片開闊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他們兩個人被綁在兩根柱子上。

韋寶昨天沒有接著聽彭明波的庭審,有黎楠的前車可鑑,彭明波的庭審結果也相同,也是死刑!

雖然韋寶覺得這樣判罰有些過重,但他並沒有干預最終的審判結果。

林文彪見總裁到了,急忙上來迎接,他並不負責行刑,只是因為總裁回來看,所以提前來現場。

羅三愣子、范大腦袋和劉春石等人也在,他們也不是負責行刑的,都是因為和黎楠、彭明波相熟,來送他們最後一程,誰都沒有想到,這些人剛剛告別了吃不上飯的苦日子,馬上就又走上了死路,還死的這麼快。

「總裁。」

「總裁。」

幾個人也沒有顧忌吳三輔和吳雪霞在場,直接稱呼韋寶在韋家莊的『官稱』。

總裁這種稱呼並不犯什麼忌諱,韋寶只是不太喜歡當著外人這麼叫,省得別人因為沒有聽過,他還要解釋一番。

今天他們這麼叫,顯然是覺得這個場合很正式,想以體制內的下屬對上司的角度對韋寶說話了。

韋寶點一下頭,沒有直接問,等他們開口。

羅三愣子、范大腦袋和劉春石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劉春石開口,三人中范大腦袋的口才最好,因為范曉琳的關係,算是韋寶的大舅哥,親緣關係也近,但范大腦袋覺得韋寶更信任羅三愣子和劉春石。

而羅三愣子是覺得自己說話不行,在總裁面前說話就犯怵,而且說的不周祥,沒有劉春石的表述能力強。

所以,有三個人同時參與的事情,一般都是劉春石對韋總裁說話。

「總裁,他們兩個人已經交代了藏髒銀的方法,沒有他們親自去,髒銀取不出來啊。」劉春石道,「是不是能向法庭再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根據這事,判的輕一些?雖然有點晚,但也算是悔悟了吧?」

韋寶有點無語,臨刑前悔悟,這種事情似乎聽的挺多的,但他自己本身在現代是社會底層渣渣,完全沒有公職經歷的人,其實也搞不清楚太多的司法程序。

「這事你們要跟法院商量啊,你們互相研究一下吧。」韋寶道。

「可是馬上要行刑了,這幫負責執行的法警不管這些。」羅三愣子道:「來了一個法官,他說他做不了主,要法院的幾個法官一起開會。」

韋寶點頭,暗忖時間是緊了一點,「他們都藏了多少銀子?」

「黎楠藏了200兩,彭明波藏了50兩。」范大腦袋道。

「告訴那個法官,以後碰到這種臨刑前有變故的情況,一律暫緩執行,一個人,死到臨頭願意恕罪,也依然要給機會!也不用開會討論了,根據這個情況,擇日再開一次庭,再請陪審團重新投票決定是死刑還是無期徒刑。」韋寶道。

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聽總裁鬆口了,今天不殺黎楠和彭明波,均大喜,都鬆一口氣。

「總裁,他們兩個想見一見總裁,親口向總裁承認錯誤。」劉春石道。

韋寶猶豫了一下,本來想說不見了,有什麼好見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就該想到事發受懲罰的一天。不過韋寶覺得這麼做,似乎太不近人情,而且劉春石這麼老成穩重的人既然提出來了,多半他們都覺得自己應該見一見這兩個人,隧道:「准!」

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聞言,又是一喜,羅三愣子馬上讓身邊的隨扈去通知那個法官,將總裁的意思轉告,讓法警將人帶到總裁這裡來。

吳三輔和吳雪霞在一旁聽的也有些感觸,沒有想到韋寶會在行刑之前再生變故,居然不殺了?他們兩個從審案,到判案,到現在行刑,有太多覺得奇怪的地方,這韋家莊的規矩真多,很多規矩在他們看來是多此一舉,卻又不能說不合情合理。

先被帶過來的是黎楠,黎楠沒有想到還有機會跟總裁說話,這回沒有髒話了,過來就撲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道:「總裁,我不是人!」

在場的人見一個大漢跪著哭,都唏噓不已。

其實林文彪、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等人很清楚,即便再判一次,全部是老百姓組成的陪審團,還是很有可能會判他們兩個人死刑的,只是拖一陣時間而已。

大部分老百姓會想當官,而當官的機會是不多的,這就無法避免,將公權都交給老百姓,其實整個法制會更加嚴苛。

「總裁,我不是人,不是人啊。我走到這一步,完全是自己找死,我被狗吃了良心,總裁給了我飯吃,給我管事的位置坐,我還嫉恨總裁沒有讓我和羅三愣子、范大腦袋平起平坐,待我不夠好,覺得自己是公子本甲的老鄰居,不該比他們差。」黎楠哭哭啼啼的自述。

韋寶微微嘆口氣,升米恩斗米仇啊!人的劣根性。自己又何嘗不是時常這樣呢?沒有人對自己好的時候,盼著有人對自己好,能拉自己一把,但是過了身,又覺得沒有什麼,人家那都是順手的,甚至覺得人家本來可以幫他的更多。

「公子,我做那些個髒事的時候,不是沒有想到過今天這一步,我這是放著好日子不過,我自作自受啊!我以為公子會看在我是本甲的人,一點點小錢,會放我一馬的。嗚嗚……」黎楠說完,頭碰在地上,泣不成聲了。

「從昨天到現在,他有沒有吃過東西?」韋寶問法官。因為韋寶看見黎楠嘴巴都裂了,臉色蒼白,滿頭的虛汗,知道這是渴的,是餓的。

法官不清楚,問底下的法警。

負責看押黎楠和彭明波的法警搖頭:「沒有。」

韋寶皺了皺眉頭:「去弄點吃的來,犯人也是人!犯了罪,該受罰受罰,在受罰之前,他們有吃喝的權力!有休息的權力!」

「是,我這就去向警備署要點吃的來!」法警一個立正行軍禮,然後趕緊去了。

韋寶沒有過多批評法警,對待犯人,很難要求人家做到善待,尤其是這個年代,嫉惡如仇的年代。

法警很快就回來了,拿回來兩個粗面窩頭,遞給跪在地上的黎楠:「吃東西了,總裁讓你吃的。」

黎楠顫抖著手接過來,像是神志有點不清,呢喃著:「總裁讓我吃的,總裁讓我吃的。」然後將窩頭塞入口中,邊哭邊道:「香,真香。」

韋寶示意法警將黎楠押走。

黎楠道:「總裁,我罪該萬死,我不求寬恕,我會將髒銀拿回來的,並用我的死,告訴以後的人,不要貪得無厭,不要吃裡扒外。不要浪費,千萬不要浪費啊。」

「你不會是最後一個貪污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吃裡扒外當叛徒的!」韋寶冷然道:「但查到一個,就抓一個,不管是誰。」

黎楠一怔,握著窩頭,蔫頭耷腦的想著總裁的話,被兩名法警架著離開。

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都忍不住哭了,偷偷擦眼淚。

彭明波要比黎楠硬氣的多,沒有跪下,只是道:「韋寶,我錯了,我不該吃著你的飯,做對不起你的事。我犯下的錯,我會彌補,但我不怕死!我要說的是,我不服你!你就是運氣好,大家當初去海邊釣魚,都釣不到,只有你能上百斤的釣上來,你就是天生命好!說不定你真的是文曲星下凡!我若有你那麼好的命,我也可以做公子,做總裁!而且我告訴你,我要是做總裁,有錢大家一起花,絕不會因為這麼點事情就殺原先本甲的老人!把我們這些人都殺光了,外面人靠得住嗎?」

羅三愣子、劉春石、范大腦袋、林文彪,還有在場的法官,法警、總裁的護衛,人人氣憤無比,沒有想到這人到這會還敢說這麼狂的話!

「就你靠得住!你靠得住就不會吃裡扒外,不會貪贓枉法!」羅三愣子上去就給了彭明波一個大嘴巴子:「沒有總裁你是個屁,早他娘的餓死了!畜生,豬狗不如,忘恩負義!」

范大腦袋和劉春石等人也想上去打彭明波,被韋寶喝止了。

「你還有什麼話說?」韋寶問彭明波。

彭明波死灰著臉,搖了搖頭,一副做好了死亡準備的模樣,並不畏懼,卻也沒有如何趾高氣昂,他剛才說那番話,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帶下去吧,也給他一些吃的!」韋寶對法警道。

幾名法警立正行軍禮,然後將彭明波押了下去。

「總裁,別生氣,真沒有想到這個彭明波平時看著還算老實,這麼喪心病狂!」劉春石勸慰道。

通過彭明波的話,韋寶深諳自己在韋家莊的威望,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高。威望這種東西,是要靠時間積累的,是要靠手段積累的,顯然他的時間還很短,手段也很普通。

韋寶沒有想過要做上帝,做渡劫菩薩,讓人將他供起來頂禮膜拜。

羅三愣子和范大腦袋、林文彪等人也生怕總裁為此事而灰心,都說彭明波失心瘋了,讓韋總裁不要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總裁,要不然現在就殺了那彭明波吧?他的50兩髒銀不要了,算我欠法院的。」范大腦袋氣憤道。

韋寶擺了擺手:「照黎楠的流程一起走吧!不要因為有點稍微不好聽的話就輕易動殺心,也不要因為一點好聽的話,就輕易心軟。他能說出這種話,也算是真心。我並不比一般人強到哪裡去,或許像他說的,我只是運氣好一些。」

「總裁,不是的,沒有你就沒有韋家莊,就沒有我們這些人啊,沒有你,我們早都餓死了,哪裡還能衣冠整齊,吃的飽飽的做事?你讓整個韋家莊的人都有活干,都有飯吃,堪比菩薩再造世人。」劉春石急忙道。

韋寶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再說了。

韋寶並沒有因為彭明波的話而影響心情,轉身對吳三輔道:「三輔大哥,我們走吧!」

「好。」吳三輔深深看了韋寶一眼,像是對韋寶又有了新的一層認識。雖然韋寶並沒有殺伐果斷,但卻讓吳三輔衷心的佩服韋寶了,殺伐果斷很容易,人人都能做到。但真能有權力之後,耐心的用權力,耐心的與人講道理,這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反正他自問是沒有這個氣度的。

吳雪霞也與吳三輔一般想法,也深深的看了韋寶一眼,暗暗歡喜。

具體為什麼而高興,吳雪霞也不知道,反正隨著對韋寶的了解加深,了解的方面更多,吳雪霞覺得跟韋寶在一起,有種讓人開心的力量,不會有壓力,韋寶就像是她送給他的那塊黑翡翠玉佩一樣,像是一塊溫潤的玉。

如果韋寶穿越來之前,真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人,陡然成功,陡然獲得這種能憑一句話便決定他人生死的權力,他可能會飄飄然,會不知道姓什麼。

但韋寶不是,在現代,受過太多,經歷過太多,社會早已經將他的稜角磨平。

所以,不管是黎楠還是彭明波,還是其他人,有對自己不服氣,覺得自己不公平的心思,他都能理解,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完全公平,若是要求底下人心態放好放正。那麼自己是不是首先應該做到這一點呢?

離開刑場,韋寶的車隊直接往韋家莊外面開,途徑不老亭,前往山海關。

「小寶,你弄這麼長的城池,真的只是為了防風嗎?」吳三輔忍不住問道:「何必要花這麼大的價錢,修這麼堅固的城牆,你這城牆比山海關的城牆看上去都結實。」

「不然呢?」韋寶道。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