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3 吳襄很不高興】(1/2)
吳襄聽了吳三桂的話,情緒愈發煩躁,低聲道:「明天回山海關!記住,以後決不能再讓雪霞和韋寶接觸!明天我就對這小子把話挑明了,若肯聽吳家的,他可以安生在鄉里當個土財主,若是再不老實,別怪我斬草除根!」
吳三輔聞言一驚,知道父親已經動了真怒,本來親自來韋家莊,以為韋寶肯定會買他的帳,會就範,會自己找台階下,誰知道韋寶這麼倨傲?
爹爹這次是真的要對韋家莊和韋寶動手了,雖然韋家莊的人不少,韋寶也有了些靠山,但畢竟基礎差,而且韋寶的靠山好像都在京師,遠水解不了近渴,不由有些替韋寶著急。
不是吳三輔吃裡扒外,而是吳三輔覺得韋寶並不是窮凶極惡之輩,相反,在吳三輔的認知中,知道韋寶是一個知恩圖報,別人對他有一點好,他便會百倍千倍感激的那種人。
吳三輔覺得父親對韋寶的態度,有些過於強硬。
但吳三輔不敢再多說什麼,他的性格本來就很佛性,不會在別人動怒的時候多嘴的,更何況老爹吳襄不管在家裡,還是在遼西,都是很強勢的,平時不聲不響,但是真的做出決定,皇帝老子來都難以改變。
「爹,您終於想通了?這趟便不該來,我早說過,這個韋寶必須剷除,隨便一個鄉里人弄了點銀子,便想躋身世族大戶,那還不亂了套。」吳三鳳笑道。
「爹,我也贊成殺掉韋寶!」吳三桂稚氣道,小小年紀便滿臉的戾氣。此時在吳三桂心裡,韋寶便是普天之下最大的惡人,奸人。
「都吃飯吧,吃了早些歇息!讓人將飯送到雪霞房裡去,她不來吃,等會餓了便會吃的。」吳襄道。對外人,吳襄可以很強勢,很有手腕,但對幾個子女,吳襄是有些過於溺愛的。
即便總是說吳三桂,在三個兒子當中,不太喜歡吳三桂,其實也遠遠超出一般父親對孩子的關心。
三個兒子一起答應。
說歸說,氣歸氣,吳襄和吳三鳳吃完飯,各自回房之後,又分別摟著韋春燕和韋胭脂,大大的溫存了幾回。
似乎是要將對韋寶的不滿,都發泄到韋寶給他們安排的女人身上去。
韋寶次日半晌午趕回了韋家莊,本來想到趙金鳳和她娘在山海關的宅院門前去轉一圈再走,想起趙金鳳說她和娘,包括兩個丫鬟都極少出門,她們必備的生活品,都是從金山里,由趙克虎讓人運來的,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去了也碰不到趙金鳳,遂作罷。
韋寶實在想不明白趙克虎和趙金鳳的娘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奇葩關係,明顯能感覺出趙克虎對趙金鳳和她娘很好,但在這麼個男權為天的年代,又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趙金鳳的娘為什麼不肯與趙克虎在一起,而是要長期分居呢?
韋寶回到韋府,王秋雅急忙向他匯報:「吳襄讓人來找過公子好幾次。好像是說今天要走,想與公子單獨飲宴,並說幾句話。另外公子辦的同窗會,來了四五十人,已經過半數了,蕊兒讓人將他們都安排在了迎賓館。」
韋寶點頭,雖然昨天晚上睡的還算不錯,但是他戀床,必須要睡平時睡慣了的床鋪,才會安心,所以此時還是有些疲憊。
「吳襄找我,應該是想走了,要跟我最後談一談,逼迫我接受他提出的條件。」韋寶道:『至於同窗會的人,是接到我和吳三輔的邀約而來的。』
「那今天中午,公子要陪那一邊的人?」王秋雅問道。
韋寶暗忖,本來自己並沒有想怠慢吳襄,或者是說想晾一晾吳襄,吳襄既然讓人來找過自己幾次,估計是已經誤會了,既然是那樣的話,不如索性多晾一晾這老小子。
「我接待同窗會的人吧,中途過去給吳襄敬杯酒就行了。」韋寶道。
「行,那我讓人去安排。公子昨天玩的很高興啊,今天到了這個時辰才回來。」王秋雅不經意道。
韋寶呵呵一笑:「你吃醋了?」
「沒有,我吃啥醋啊?我為公子高興。」王秋雅口是心非道。
韋寶笑著解釋道:「我昨天傍晚將趙金鳳送回山海關,然後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我就將她送回家了,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們可沒有啥逾越的事,更沒有一起過夜。」
「我可沒有想過公子和趙小姐有啥逾越的事。」王秋雅撅了噘嘴:「公子這麼說,好像我心地狹窄似的。」
韋寶笑了笑,在王秋雅的胳膊上輕輕地扶了一下,以示安撫,然後去稍事歇一歇,準備等會陪一幫山海書院同窗會的人。
山海書院同窗會是韋寶牽頭搞出來的,也就一百來人,人數並不多。
要進山海書院同窗會,首先得是山海書院的人,曾經就讀於書院,或者現在仍然在山海書院就學。
另外,山海書院同窗會的一百多人,多為富家子弟,本來山海書院的學子,也多由富家子弟構成,這年代,寒門是沒有多少學子有條件上書院就學的,能找識字的人,教一些粗淺常用的字,已經算是家裡很盡力了。
山海書院同窗會也有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寒門學子,多為至少取得了童生功名的人,現在這部分,大部分都已經被韋寶招攬到了韋家莊,讓他們在各個小學教書。
韋寶為這些寒門學子提供薪俸,並且讓他們將家人都接過來,免於出去逃荒,全部將他們當成『教師』級別對待,當成人才對待,給予優厚的待遇,否則這些人當中的大部分人得出外逃荒,別說繼續進學,連存活下去都困難。
山海書院同窗會的現狀,基本上也是遼西本地知識分子的一個縮影。
明朝還是有地方團練武裝的,像是遼西,大戶就是地主,大戶們基本有點自己的武裝,在大明的其他地方也是這樣,李自成不就死於地主武裝手裡。
據韋寶所知,在遼西,遼東,還有山東,在明末就有很多鄉兵,不過不怎麼出名,沒什麼霸氣威武的名號。
人數也不多,除了吳家祖家這種超級大戶,能上千人數的私家軍隊,其他的多為二三十人到四五百人不等。
明末的鄉勇們,地主的私家軍隊,和清末的地主武裝在性質上是一樣的。
明末的地主武裝團練為什麼要幹掉李自成,清末湘軍淮軍為什麼要玩命的攻打太平天國?因為起義軍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
不管是明末,還是清末那些地主武裝不可能是真的愛國,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
在原本的歷史中,李自成在北京抄了士大夫的家,儒家大師們自然和流賊勢不兩立太平興國信基督教,這是斷了地主老財們的根,地主階級的最典型特徵是什麼?就是他們受過教育,都是儒家信徒。
儒家大師們和聖人們還不抄傢伙和洪秀全乾上。
清軍入關後,任用前明官吏和地方士紳來消弭動亂,恢復社會秩序和帝制文官系統,開科舉來保證士大夫的特權和地位,士紳所希冀的秩序和特權卻得到滿清新政權的認可和保證。
儒家大師們覺得,這不就是換個東家麼?通過科舉當官咱們還能和從前一樣,至於玩命麼?
從魏晉的塢堡主,元末的漢人軍頭,明清的地主武裝,乃至民國的保安團,一脈相承,他們不關心誰當皇帝,不關心誰當老大,誰是什么正統,他們只在乎哪個東家能維護他們的權力和地位。
士紳儒生們對抗李自成還是很給力的。
至少韋寶看來是這樣。
目前的大明,各種勢力殊死較量,政權戲劇般轉換。
韋寶很清楚,不就的將來,不出十五年,大順政權就能幾乎一夜間控制大明北方。新政權旋即派軍沿運河南下山東西部,明朝的地方政權望風披靡。
韋寶在想著今天怎麼組織這次山海書院同窗會聚會的同時,想到了原來在上一世,看到的一則歷史故事。
大順軍甚至可以在幾乎沒有遇到抵抗的情況下進入在南北漕運中居於中樞位置的運河都市濟寧。
大順官員看到了濟寧的富庶,對城裡不願輸納的富戶加以苛刑。
逃出城去的士紳開始醞釀重新糾集潰散的九營民兵和明政府散兵,形成對濟寧城的包圍。
占據濟寧城半月的大順首領對每況愈下的局勢愈來愈局促不安,在五月十一日命令所有停留在城裡的士紳到城隍廟集合,以便監控和進一步勒索。
士紳們在通向城隍廟的路上有意放慢步伐,密商對策,一面赴廟,一面密傳四關鄉兵頭目與城中士兵之解事者,謀求裡應外合抗敵。
兵勇喬裝潛入城中,在居民中鼓動、領導公開暴動。
形勢陡然逆轉,至午夜大順軍全部被殲。
士紳舉行了祭奠崇禎皇帝的儀式,同時發牌各州縣,擒拿偽官,傳檄各路,號召忠義。
幾天內附近的多數地方政權紛紛回到忠於明王朝的勢力手中,不久,大順政權在山東土崩瓦解。
前明官吏和地方士紳在各地建立起基層政權,恢復社會秩序。
階級決定立場。
流賊動了儒家地主們的利益,李自成居然還抄士大夫的家,地主士紳們自然是和李自成不共戴天。
至於清軍入關後麼,與反抗李自成剝奪他們的特權、家產的歸旨一致,士紳指望滿清征服者維護他們的既得利益,在新的統治秩序里尋得庇護。
在滿清征服的過程中,絕大多數士紳選擇順服異族占領者並與他們合作,一反稍前他們對待大順政權的排拒態度。
其實大順軍乍至之時,濟寧及山東各地大都沒有馬上發生激烈對抗,但當士紳、富戶的財產、權利、地位和社會秩序被踐踏時,出於對「割富濟貧」的恐懼,他們開始反抗,驅除了李自成的農民武裝。
相反,在清初,士紳所希冀的秩序和特權,卻得到滿清新政權的認可和保證。
改朝換代過程中出現的政權空白加劇了治安惡化,山東西部饑民結夥成寇,嚴重地威脅了士紳—地主階級的地方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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