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3 吳襄很不高興】(2/2)
改朝換代過程中出現的政權空白加劇了治安惡化,山東西部饑民結夥成寇,嚴重地威脅了士紳—地主階級的地方霸權。
孤立無助的士紳與李自成、地方土匪發生衝突,而清政權卻是以他們的救星面目而出現的。
進占山東之後,滿清統治者任用前明官吏消弭動亂,恢復社會秩序和帝制文官系統。
在這樣的政治生態里,逃難到南方的士紳回到家鄉,獲得寬宥,並恢復了原來的財產和身份。
而運河貿易和水利基本設施的恢復,也促進了地方城鄉社會的安定。
清廷還很快恢復了正常的科舉考試以換取士紳的支持。
士紳需要秩序,其實他們在相當程度上象徵著秩序。
士紳對政治權力,或者說穩定的國家權威的依賴,決定了他們在政權和士紳關係中溫順和合作的終極立場。
總的說來,儘管滿清征服者與漢族合作者之間存在所謂正反交雜的雙重矛盾心態,彼此還是取得了某種相互適應。
前者需要後者的幫助用儒家符號去統治中華帝國,後者依賴前者的力量獲取和保障他們自己的利益並施展政治抱負。
在這種有博弈色彩的交易中,滿清統治者恢復公共安全環境,在一定程度上准許士紳的權益,重建他們通向仕途的路徑。
士紳對帝國權力的依賴揭示了他們獨立自主性的缺乏。
於是,不難理解在晚明士紳社會裡發生的許多富有革新性的事情,何以沒有導向任何結構性的、實質性的變遷。
明清王朝更替最終也無法跳出傳統意義上「王朝循復」的窠臼。
在這個公式內,滿清政權也完成了從一個暴力闖入者到一個帝國制度傳承者的角色轉換。
韋寶覺得,自己現在構想的勢力擴張,也跳不出這個框框,就算自己是遼西本地人,在遼西地面上的擴張,稍微有點牌面,不會像建奴們的嘴臉那般惹人天生嫌惡。
但利益擴張的本質是一樣的,自己必須遵守秩序。
這個秩序就是不能太狠的從韋家莊周邊的地主們身上挖肉,畢竟他要發展,需要和這些人打交道,需要這些人的扶持,就像他將天地商號的銷售部分打包形成股份有限公司,將原先韋家莊四個里的大大小小的里正甲長們都拉攏到身邊,只是殺掉了其中最頑抗的幾個人而已。
韋寶面對的情況,其實和李自成,和建奴政權,是同樣的。
這次聚會,主要是為了召集那些曾經就讀於山海書院的富家子弟聯絡感情,至於要如何做,韋寶之前就已經有構想了,此時又在房裡,邊抽菸,一邊默默完善了一遍,覺得可行。
清朝的團練定製於雍正初期,官方叫法是揀選民壯之制。
各省州縣例設民壯五十名,每不足額數餘亦僅供雜役。刑部尚書勵廷儀奏請團練民壯,令各州縣揀選民間壯丁,務足額數實,給工食分派學習鳥槍手二十名、弓箭手二十名、長槍手十名,選其尤壯者各一人充頭役,不時操練,務使技藝嫻熟,皆堪應用,奉行不力者罪之。
這50人里不僅有長槍弓箭,也裝備有4成火槍,而後又讓這些人擔負地方上的治安。
這些人的領頭人,「毎名歲給工食銀六兩」,這只是相當於一個綠營兵半年的工資。
清朝就用這種民團來減少軍費開支。
因為民團中領頭人受過軍事訓練,而且有一定量力的火器,所以在川楚教亂時,民團才會打的比綠營好。
為了更好的利用民團,民團人士在嘉慶時便開始進入體制。
羅思舉、桂涵就是以團丁的身份提拔進了綠營,最後以從一品提督致仕。
這也讓民團與體制的聯繫更為緊密。
到了太平天國時代,團練的權限雖被擴大,但整個過程經歷了一百多年的演變,不是從無到有。
明朝民間沒有這種合法的武裝,就算晚明時代貿然去搞,結果也只是更多的整出遼西遼東一幫山大王來。
韋寶覺得,不考慮政治,單純考慮目前明末近乎癱瘓的經濟因素,就應該將防務全部交給各地的地主民團,這種民團幾天就能像雨後春筍一般遍地都是,就算別的地方不搞,遼東遼西和北直隸,這些建奴和蒙古人有可能破關劫掠的地方,便應該搞起來,那樣的話,朝廷幾乎只需要出一個人的銀子,就能起到5個士兵的作用,將大大緩解經費壓力。
為了打仗,橫徵暴斂,將經濟直接拖垮,這是大明滅亡的主因,因為地主階級已經對皇權,對朝廷失去信任了。
韋寶現在因為意外,偶爾的獲得了遼西遼東一幫世家大戶的大筆錢財,其實也有點這麼個意思,所以,三年後還一半銀子回去,這種緩和矛盾的方式,是韋寶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解決矛盾的方式,韋寶推崇的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做人做事留一線,不必針尖對麥芒,這樣,日後也好相見嘛。
「公子,款待同窗會的人的酒菜都安排好了。」過了一會兒,王秋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吳二公子來找公子。」
韋寶坐起身,出門:「吳二公子來了?」
「嗯,在偏廳等候。」王秋雅道。
韋寶點頭,去偏廳見吳三輔。
「韋公子呀,你怎麼才回來?上哪兒去了?」吳三輔見韋寶來了,立刻起身,劈臉便問。
「怎麼了?我昨天上山海關去有點事情,才剛回來。有啥事嗎、」韋寶不解的問道。
「你還問我。你呀,我在爹爹面前幫你說了多少好話?這下全完了。我爹能來你韋家莊,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怎麼能連著兩頓飯不相陪呢?這太失禮了。」吳三輔直爽的對韋寶道:「還有,你不是喜歡我妹妹的嗎?怎麼又跟趙克虎的女兒不清不楚的?你去山海關,是不是為了送趙克虎的女兒回去?」
韋寶一汗,暗忖老子啥時候說過喜歡吳雪霞了?知道還是那天李成楝對吳三輔胡說八道,說自己喜歡吳雪霞的事,「我去山海關不是為了趙里正的女兒,我們只是順路,恰巧一起走而已。我不是讓我義兄和韋家莊的幾個主要管事相陪吳大人嗎?哪裡是故意怠慢?確實有些急事要辦嘛,你爹這也太容易生氣了。」
「別說那麼多了,現在趕緊去向我爹陪個不是去,你呀。」吳三輔拉著韋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韋寶被吳三輔拉著向外走,「去賠禮可以,不過,我這頓飯不能完全陪同吳大人啊,你不知道嗎?咱們邀請了同窗會的朋友們來,已經來了一大半了,難道不要接待他們?」
「我去接待他們就成,你這頓飯好好的陪我爹,另外,你這頓飯千萬別亂跑。我爹與人進餐,最煩旁人中途離席,會很不高興的。」吳三輔答道。
韋寶嗯了一聲:「那我在去見你爹之前,先見一見同窗們,這總可以吧?總不能人家來了韋家莊,我這做東主的不露面吧?」
吳三輔猶豫了幾秒鐘,「也行,那咱們先去見一見同窗們,你不能留下喝酒,說幾句話便去陪我爹。」
「知道了。」韋寶呵呵一笑:「用不用這麼緊張啊?」
吳三輔見韋寶似乎不是很上心的模樣,氣的嘿一聲,跺了跺腳,吳三輔知道爹爹已經在生韋寶的氣了,韋寶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這傢伙卻好像沒事人一般,怎麼不讓他著急:「韋公子,我作為朋友,勸你一句,千萬別得罪我爹,否則你和韋家莊,都很難在遼西存活下去!」
對於吳三輔這句重話,韋寶仍然不以為然,韋寶現在在心理上,對吳襄並不懼怕!否則昨天也不敢在吳襄來訪的中途,專門設家宴款待趙金鳳和趙克虎了,這種節骨眼上,本來是沒有功夫為男女的事情分心的。
韋寶不怕吳襄,是因為即便吳家和祖家再來個聯手帶兵來犯,有酒瓶炸彈,有上千陸軍和海軍,到時候可以臨時組成混編部隊,在目前他手裡有足夠的糧食的情況下,吳家和祖家根本沒有能力用軍事力量直接摧垮自己一方。
「大哥,你放心吧,我巴結吳大人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得罪他?」韋寶淡然一笑,並沒有將心理上不再懼怕吳襄的情緒表露出來。
吳三輔點頭:「這就好。」遂與韋寶一道,直奔迎賓館而去。
同窗會和連日來款待吳家眾人的酒宴都在韋家莊迎賓館,但卻不在同一個大廳。
韋寶到了迎賓館,一路有人鞠躬敬禮。
韋寶一路對人點頭示意,走過長廊,到了招待同窗會眾人的門口,兩名侍從急忙幫韋寶拉開門。
韋寶邁步而入,五十多人已經坐了滿滿的五桌。
眾人一見韋寶,均是不約而同的起身打招呼。
在山海書院,韋寶其實並不起眼,在外人看來,韋寶只是一個家裡有點銀子的小富戶罷了。
並不如何稀奇。
與吳三輔、吳三桂、還有汪東明這種的官二代,還有一幫輸了大銀子的富戶子弟們比起來,韋寶的世家就算不是毫無成色。
成色也明顯不足。
但是韋家莊的壯觀工地,到處都在施工的場景,宏大的施工規模,還有大批的做事的人,這些都將韋寶牽頭搞起來的山海書院同窗會的新老同窗們鎮住了。
眾人這才知道韋家的財力已經到何等地步了?
他們中有不少人曾經到過原先此地的四個里,簡直已經認不出本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