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6 斷案容易判案難】(2/2)
侯力行之前之所以要重金收買韋寶,是因為知道韋寶強勢,韋寶認定了他有罪,很有可能都不會將他送到衛指揮使司去。
在鄉里,像是族長里正這種權利的人,是有權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定人生死的,甚至有時候,證據即便是不充分,但是有很多老百姓人物此人該死的話,鄉里族長里正這等權利的人,也能直接處死人。
韋寶的權力可就比族長和里正要大的多了,尤其是這類風化案件,時所不容,他完全有能力在韋家莊解決掉侯力行。
「韋公子。」吳襄親自帶人到了韋家莊警察局,被同意進入之後,進來見著了韋寶。
「吳大人。」韋寶一見吳襄,便主動起身相迎。
「韋公子,聽說你把案子破了?兇手是誰?」吳襄問道。
「是侯力行。」韋寶將大致案情說了一遍,並展示了指紋和幾個人證。
韋寶通過指紋技術鎖定了侯力行為嫌疑人這一點,引得吳襄、吳三鳳、吳三輔和吳雪霞驚奇不已。
吳雪霞對於指紋技術很感興趣,仔細對著韋寶出示的在趙老四家取得的指紋,和侯力行本人的指紋對照:「這是從趙老四家床上取來的手印?你還能在木頭上取下手印?」
韋寶毫不隱瞞的將如何取得指紋的經過和技術詳細說明了一番。
工業技術要保密,但是這些技術,韋寶不想保密,甚至很想普及到整個大明,要是能因為指紋技術的普及,提高大明的斷案率,韋寶是樂見其成的,冤假錯案會造成多少冤魂啊?
「韋公子,這種法子我還是頭回聽說,你的學識真是淵博。」吳三輔由衷的讚嘆道。自從上回壞了韋寶想藉助同窗會提舉韋家莊的『好事』之後,吳三輔便一直覺得虧欠了韋寶的,所以對韋寶又格外的高看了一些。而指紋技術確實讓吳三輔很佩服,反正他是沒有聽說過的,也沒有聽說過大明有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人,使用過這等技術,若要是推廣開來,的確能幫助很多案子順利破獲,不至於形成冤假錯案,形成懸案。
韋寶微微一笑,謙虛了一句。
吳襄卻道:「韋公子,僅憑手印,無法給侯力行定罪吧?頂多說明侯力行去過趙老四家,這似乎也沒有什麼。」
韋寶道:「不止,在確定了侯力行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之後,我們連夜突審,將所有與侯力行關係親近的人,以及侯家的下人都叫來詢問,剛才查獲了一條重要線索,有侯力行的親隨供認,知道侯力行將趙老四媳婦藏在哪兒,我已經派人去接人了。」
啊?
連證人都已經找到了?
吳襄、吳三鳳、吳三輔和吳雪霞都驚異於韋寶手下人辦事的高效率。
他們是每日派人盯著案情發展的,知道昨天韋寶還沒有任何進展呢,誰知道才睡了一覺,到了今天的三日期限,韋寶已經取得了這麼大的突破?
「韋公子果然是好手段,等趙老四媳婦接過來,連同侯力行和其他人證物證,就讓我帶走吧,這事由衛指揮使司直接管了。」吳襄道。
韋寶早就大概料到了吳襄有可能會截胡。
韋寶的想法是在韋家莊公審侯力行,並且在韋家莊判刑,他已經想好了,這肯定是死刑,惡行殺人,另外霸占人妻,罪無可赦。
在韋家莊執行,一方面能起到普及法律的效果,另外一方面,也能賺錢。
韋寶之所以不將侯力行承諾的3000兩紋銀放在眼裡,主要是因為,若是在韋家莊公開處決了侯力行,侯力行的個人財產要全部沒收,都是他的,還在乎3000兩紋銀的賄賂嗎?
韋寶的法律中有死刑,接下來,比死刑稍微輕一點的是死緩,比死緩稍微輕一點的是有期徒刑。
韋家莊的《法則》規定,對於單個罪名的有期徒刑最高判處十五年,觸犯多項罪名的,合併執行最高可以判處25年。
管制最高不能超過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過一年,有期徒刑總和刑期不滿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過二十年,總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過二十五年。
數罪中有判處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須執行,其中附加刑種類相同的,合併執行,種類不同的,分別執行。
若是讓吳襄將人弄到衛指揮使司去了,不但好處一點都撈不到,而且衛指揮使司若是將侯力行無罪釋放了的話,對於韋家莊的普法,也是一個巨大打擊。
因為韋家莊確定了侯力行的罪責,而衛指揮使司卻將人放了,老百姓肯定會想,本地的法律毫無用處,衙門仍然是最大的,衙門仍然偏袒富人的利益,韋家莊的法則將形同虛設。
「吳大人,只怕這不合規矩吧?侯力行做出的這等事,放在任何一個鄉里,本地都有權直接處理,這種人,不是沉塘浸豬籠,便應該被燒死。」韋寶道。
韋寶的拒絕,也早在吳襄的預料之內,「雖然大明律法支持鄉約民俗,但我身為山海衛的衛指揮使司同知,我這不是趕上了嗎?衛指揮使司肯定比你金山里或者是後馬坊里要大吧?放在上一級衙門,不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而且這事情不小,牽扯到一位里正,理應由衛指揮使司大堂處置。我只要侯力行,至於侯力行若真的與那趙老四的媳婦有姦情的話,趙老四的媳婦要如何處置,都憑韋公子自己安排便是。」
「吳大人打算如何處置?」韋寶直接問道。雖然貪圖侯力行的家產,但韋寶更主要是為死者討一個公道,若吳襄肯定侯力行的死罪,韋寶也就不強求了。
「這個嘛,現在還不好說,這麼大的案子,該當稟明山海關總兵馬大人,指揮使楊大人。我不能亂下定論,不過韋公子請放心,一定會重責的。」吳襄老謀深算的含糊其辭。
韋寶搖頭道:「若是這樣的話,我不會放人,現在侯力行已經罪證確鑿!犯罪就要伏法,犯下這麼重的罪過,理當死刑!」
「韋公子,死刑不是這麼容易定下的,那可是要上報刑部,等刑部批覆之後,才能放在秋後問斬。這一點,韋公子一個秀才公,應該能想到吧?」吳襄道:「不過韋公子請放心,一定會重責的,會給整個遼西的百姓一個交代。」
「韋寶,你別給臉不要臉啊!」吳三鳳忍不住呵斥道:「你非官非有名望之人,仗著薄有資產便出了頤指氣使,要指手畫腳衙門事務不成?」
雖然收了韋寶不少的賄賂,但吳三鳳壓根沒有將韋寶放在眼裡,賄賂再多,也只能辦一時之事。
韋寶斜了吳三鳳一眼:「吳大公子,你說話客氣些!」
「我不客氣怎麼樣?」吳三鳳直接懟過來。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再大的權勢也堵不住悠悠眾口!若衛指揮使司想放縱侯力行,我今天便將案情公布於眾!」韋寶也直接懟回去,對付吳三鳳,韋寶手拿把攥。
斷案容易判案難,韋寶深明此理,也知道該如何對付官府。
「你敢!」吳三鳳怒道:「你是個什麼東西?給你三分顏色,你便開起染坊了?如何判案,那是衙門操心的事情,輪不到你個升斗小民過問。」
「三鳳!」吳襄聽吳三鳳說話囂張,當著韋寶的面,又無法呵斥吳三鳳,便打斷了吳三鳳的大放厥詞。
「我不想與誰鬧僵,但是要站在正義的角度,要維護法理,我不惜得罪任何人!」韋寶正氣滿身,一身浩然道:「這個人,我還偏就不放了!」
吳襄皺了皺眉頭,沒有想到韋寶如此的橫。
韋寶其實已經不怕本地勢力了,韋家莊具備一定抵抗能力,他只要不出韋家莊,誰的面子其實都不用太買帳。
況且,從韋寶不肯退回吳家的金子,再到吳襄派了一隊官兵常駐韋家莊,雙方的矛盾早已經半公開化,只是韋寶出於保存實力的考量,一直在委曲求全罷了。
但現在事關法理公平,韋寶不惜與吳家剛正面。
吳三鳳被韋寶氣糊塗了指著韋寶的鼻子要說話,卻被吳三輔攔住了,「大哥,聽爹咋說吧,別亂來。」
吳三鳳猛然想到現在是在韋家莊,這是韋寶的地盤,韋寶手下可是有很多人的,遂閉嘴了。
吳雪霞也道:「大哥,你消消氣。」
「你們都先出去,我與韋公子單獨說幾句話。」吳襄對吳三鳳、吳三輔和吳雪霞道。
吳三鳳雖然不樂意,但還是與吳三輔和吳雪霞一道答應了,然後退出去。
韋寶將吳襄領到自己臨時辦公的大會議室,對吳襄道:「吳大人有什麼話儘管說,現在沒有第三個人了。」
「韋公子,我不讓你再摻和侯力行的事情,其實是為你好!」吳襄道。
韋寶目光閃爍一下,為我好?你個吳襄,好你個老狐狸,嘴巴還真是厲害,倒成了為我好?「吳大人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吧,我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