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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0 薑是老的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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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這鄉里人跟個癲子一般,反正只要啥事搭上了這傢伙,准沒好事!」吳三鳳笑著附和道。

「姑父大人,您別擔心,這事,我爹準保是不會答應的。」祖可法見吳襄一直沒有出聲,以為吳襄是在擔心呢,急忙出聲安慰了一句。

吳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門外吳襄、祖可法與吳三鳳小聲說話,門內,偌大的廳中,只有一張桌子,孫承宗與祖大壽對面而坐,二人也在說話。

「你再好好想一想,小寶跟我說了,以前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他都有誠意化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是統領一方人馬的大將,大將要有大將的氣度。」孫承宗一副將祖大壽當成自己人的口吻。

祖大壽在孫承宗面前還是恭敬的,低聲稱是:「老大人,我不是小氣,我這個年紀,再不濟,也不至於和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置氣,更何況韋寶現在已經是督師大人的弟子了,我跟韋寶置氣,不就是與督師大人過不去嗎?不會的。」

「那就好,我剛才跟你說的事情,對遼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先別忙著拒絕,再好好想想吧。」孫承宗道。

「督師大人,我不是與韋寶置氣,但是韋寶的所作所為,的確有些地方我是看不慣的。就拿您說的這事,幾百萬遼民撤走,關外就空了,人都沒有了的話,我們拿什麼對抗建奴?韋寶這是想用銀子收買人心,想買斷我遼東的根基,其心可誅。」祖大壽冷然道。

「嗯?你這是在說韋寶,還是在說我呢?難道我身為薊遼督師,也希望你們遼東垮?韋寶既能一次性給你們這麼大一筆銀子買走遼民,又願意每年拿出遠遠比你們現在屯田要多的多的糧食給你們!你們還能繼續從朝廷拿到補貼的軍餉和糧餉,這有什麼不好的?你們虧了什麼了?」孫承宗不悅道:「難道現在每年被建奴殺掉和擄走大量遼民,這不是事實?放著白花花的銀子和糧食不要,什麼都撈不著不說,還將老百姓白白給建奴殘殺和擄走,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督師大人!我們先不說韋寶能不能守住遼南,能不能兌現他每年付給糧食的承諾!遼南連毛文龍都守不住,否則幹什麼讓給韋寶?另外,我覺得韋寶弄這麼多人去,又敢主動跑到遼南去,已經很明顯了,韋寶要投建奴!這是要帶著人和地一起投靠建奴!試問,這麼大的好處,建奴會不買他韋寶的帳?韋寶這種唯利是圖的奸商,什麼做不出來?我是勸督師大人最好對這個剛收的弟子防備一些,否則您老人家一世英名,千萬不要臨到功成身退之際,再弄出瑕疵!」祖大壽很不客氣道。

事實上,祖大壽這話不僅狠狠的損了一把韋寶,還連帶著狠狠損了孫承宗!

剛才那頭,吳三鳳只是以韋寶沒有能力守住遼南為打擊論點,並沒有提出韋寶會直接投敵,這點,連吳三鳳都不相信。

但是現在祖大壽把韋寶會投敵的話都說出來了,這是很嚴重的罪名,真的牽扯起來,孫承宗首當其衝要受到牽連。

這是其一祖大壽損孫承宗的地方,其二,孫承宗雖然年事已高,但是身體還很健康,完全沒有衰老之態,再在疆場馳騁十年也不成問題,但是祖大壽卻說孫承宗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對於當官的人來說,這種話就跟直接指著別人的鼻子說別人命不久矣一樣,這是很惡毒的詛咒了。

孫承宗表情仍然平靜,但是眼神少有的露出殺氣,直視祖大壽:「飯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麼說韋寶,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韋寶既然敢提出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明擺著有問題!我沒有衝撞督師大人的意思,只是提個醒罷了,督師大人千萬不必介意。」祖大壽被孫承宗凌厲的目光震懾了一下。

孫承宗若光只是人緣好,聲望足,還不足以震懾整個薊遼,孫承宗能混到現在這種超級一品大員的位置,本身也是很有能力,很精通官場的制約之道的人。

孫承宗見祖大壽軟了一些,收回凌厲目光:「沒有證據的話,以後不要輕易出口。小心引火燒身!」

「是,督師大人,是末將失言了。」祖大壽趕緊道歉。

「這不是失言不失言的事!這事情不小!」孫承宗扣帽子道:「我反而要提醒你,若是韋寶提出的這事,傳到朝廷中去,朝廷肯定會評估這麼做的利弊,若是覺得利大於弊,而你又這幅鐵了心阻撓的態度,你可要當心有人說你私通建奴,故意破壞邊事,破壞邊防!」

祖大壽聞言,一下子睜大了那原本永遠是一條縫,黯淡無神的雙眼:「督師大人,這話太重了吧?」

「重嗎?你自己難道不知道有多少奏本彈劾你們遼西遼東有人暗通建奴的?我實話告訴你,你祖大壽就是首當其衝!而且,還有人有直接的罪證證明你們常年與建奴私下做買賣!偷偷運送糧食給建奴!我這裡都不知道為你說過多少次情,我甚至直接在陛下面前為你說過好話!不下於三次!」孫承宗厲聲道。

祖大壽又是一驚,孫承宗是很少用這種口吻與人說話的,溫和的人發起威來,格外有威力!此時的孫承宗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霸氣的光暈。

「多謝督師大人,多謝督師大人,末將知道,末將一直對督師大人的提攜之恩感激在心的。」祖大壽連忙示弱道。

「好了好了,話說到這份上,我明白你是什麼想法了!不過,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有的時候,一步踏錯,終生悔之不及!我孫承宗不是朝廷臨時拉到遼東來的人,我是主動請纓來的!我這個年紀,好好的安坐朝堂,好好的跟每個人都和和氣氣的,日子我不會過?」孫承宗說罷起身,對門外隨扈道:「告訴他們,酒席都撤了吧!接著議事!今天必須把年內對付建奴的事議定!」

「是,大人!」門外隨從急忙高聲領命。

祖大壽暗暗吃驚不已,孫承宗的態度十分反常啊,他倒是真的有點害怕了,從來沒有見督師大人這麼『橫』過,督師大人平常跟誰都像是給笑彌勒一般,今天好像要公事公辦了?

原本,眾人都吃的面紅耳赤了的,這頓飯又吃了一個多時辰,此時已經從半下午臨近黃昏了,都以為乾脆連晚飯一道吃了,然後散場,然後明天再議吧?反正這種議事都是老酒老菜了,又議不出個子丑寅卯了,每次吵吵嚷嚷一通,最後等於沒有議事過。

韋寶本來也以為今天就這樣了呢,打算睡一覺,然後等到祖大壽他們走了,再與孫承宗碰個頭,誰知道手下人不一會就來喊他,說又要議事了。

韋寶微微有些納悶,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又要開始議事了?

上午那昏昏沉沉的冗長節奏,可讓韋寶覺得這古代官僚會議可一點不比現代差,儘是說些沒有油鹽的話,毫無意義。

主要是說了一大堆,都是沒做,或者做了沒完成的事情,然後就沒有下文了,也不少懲罰啥的。

似乎大明官場只有獎勵,沒有懲罰?大家都和氣一片?

那要是這樣的話,還議事議個毛啊?

不過,韋寶還是趕緊翻身而去,站在了他的位置上——孫承宗身後,與一幫贊畫站在一起,他本來是沒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議事的,但是作為孫承宗的弟子,可以算是『社會賢達』。要擱在現代,也能算是個代表了,總算過了一把不再事事被代表的癮。

「剛才有人在吃飯的時候,詆毀我的學生,這令我很吃驚!我孫承宗的學生,不說都是完人,至少都是我孫承宗看好的人!說我孫承宗的學生,這就是在說我孫承宗本人!今天所有築城計劃,必須給出一個完成期限,明天我就要親自赴京面聖去!遼西遼東的問題很大,甚至可以說是病入膏肓!我孫承宗一把年紀,放著堂堂帝師的優厚俸祿,清閒生活不過,主動請纓到關外苦寒之地來,辛苦數載,並不求留名青史,也不求有人念著我的好,但是你們不能有投敵的想法,不能用這種黑屎來噁心人,來扎我老頭子的心啊!」孫承宗厲聲說著,轉而大哭起來。

這一下讓幾百人頓時錯愕不已,好些人剛才喝酒喝的昏昏沉沉的,一個個,一下子,集體酒醒了,即便是沒有完全醒,也都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督師老大人,目光片刻不敢挪開,都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反正頓時感覺到了氣勢磅礴的壓力,似乎晴朗的,秋高氣爽的天氣,頓時化作漫天鐵塊鉛塊壓降下來了一般,這氣氛頓時能將人壓死,滿堂只聞老大人一個人痛哭失聲。

韋寶也錯愕的看著孫承宗,不知道老師這是唱的哪一齣戲啊?不過韋寶暗忖,既然說的是剛才飲酒的時候有人詆毀督師大人的學生。

剛才督師大人不就只與祖大壽二人一道飲酒來著嗎?那還能有誰這麼說?肯定是祖大壽說的唄!

學生又還能指的是誰?肯定是他韋寶唄。

不光是韋寶這麼想的,在場眾人都是這般想的,因為現在這裡的人,有一個也算一個,都知道了韋寶要大量購買遼民的事情了,孫承宗說祖大壽詆毀他的學生,肯定就是指祖大壽詆毀韋寶買遼民的事情了唄。

所有人的主要目光都看著孫承宗大人,餘光卻不約而同的都同時掃向了祖大壽。

祖大壽站在原地,臉色瞬間死灰一般,萬萬沒有想到孫老督師大人居然會這般死懟自己?這是要置自己於死地了?憑著老督師大人與陛下的師生情誼,別說懟死他一個祖大壽,一個邊軍參將,就是直接懟死內閣輔臣,內閣大員,各部尚書,都是很有把握的,身在官場,有幾個人敢保證屁股一定是乾淨的?

最受到祖大壽牽扯的自然是直系成員吳襄、祖可法、吳三鳳三人了。

三人都在場,三人也都是鐵桿的祖大壽系成員,吳襄、祖可法、吳三鳳都被驚得三魂七魄飛走了一半,全部好似沒有了靈魂的人一般楞立當場。

孫承宗真的要正面搏殺,誰能抵擋?

關鍵是祖大壽、吳襄、祖可法和吳三鳳都實在想不到,老督師大人居然會這麼力挺韋寶?親生父子的關係才至於如此了吧?

不可能啊,不可能!

這是四個人心中,腦中,身側,反覆盤旋的幾個詞。

除此之外,別的東西是再無力思考了。

韋寶倒是如同醍醐灌頂一般,似乎有點開竅了,喜出望外,狂喜之下的同時,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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