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8 韋大人主持考選】(2/2)
大家議論一陣,沒有個結果,一起去找韋寶。
韋寶早就等著大家來了。
「韋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往年京查大計,不是吏部和咱們都察院搞嗎?要考選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那也應該是吏部和內閣親自考選才是啊,現在怎麼變成咱們自己考選?」有官員問道。
韋寶答道:「你們沒有看公報啊?不是都已經寫的很清楚了嗎?落款是內閣中書、都察院經歷司、大理寺左寺,這三樣都是我在管,自然是我一個人考選!有什麼問題嗎?」
大家瀑布汗,誰都不服氣,可真的沒有人敢直接頂撞韋寶。
最不服氣的是韋寶只是一個五品官,如何代表都察院和大理寺?還有,你在內閣只是一個內閣中書舍人掌制,說穿了,就只能管幾個中書舍人,你憑什麼代表內閣啊?你當自己是首輔大人啊?
「韋大人,考選什麼內容啊?我們都沒有準備,而且,要有考號吧?位置隨便坐嗎?」有官員問道。
「考什麼內容?沒有內容,自己想寫什麼寫什麼,把自己上任後做過什麼事情,做的怎麼樣,有哪些心得寫清楚,還有,對衙門甚至對朝廷有什麼諫言,都可以寫,總之,你要讓人看見你是勝任現在的差事的,並且想做好。」韋寶道。
韋寶的話,有些道理,不過也很新鮮,大家還真沒有試過這般『毛遂自薦』的。
聽韋寶的意思,這場考選,就是一次毛遂自薦的嘛。
可是大家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員,還要毛遂自薦什麼?
人家張居正當初是以事考選,問一件事情的完成情況,你這比張居正還狠啊!你要問人家從上任至今都做過什麼?做的怎麼樣?
「韋大人,到底是什麼標準啊?我們都聽不明白。」有官員問道。
韋寶不悅道:「是大家聽不明白,還是你聽不明白?聽不明白就別考!」
那人嚇得趕緊將頭縮起來,不敢多說。
「考的時候,寫的越多,越詳細越好,還有,註明日期!你們自己也趁著這個機會梳理一下,看看自己都為朝廷,為衙門做過什麼事情!看看自己對不對得起自己每個月所拿的俸祿!」韋寶淡然道:「好了,都散了吧!再過一個多時辰就是正午。」
「韋大人,還有好些官員不知道呢,或是病了沒來,或者是出外公差。」有官員道。
「有公差的,都是做事的人,直接算科試成績優秀!病了的,你們互相通知一下,若還是不能來,就只能打回吏部,養好了病,以後再重新安排差事!」韋寶道:「此次考選是實驗性質的,大家也不必太緊張,以後機會還有很多。有在做事的人,朝廷都能看見。」
韋寶說的輕鬆,但越是這樣,所有人愈發緊張了,以後再重新安排差事?差事都沒了,還安排個鬼啊?重新補差事,又得找多少人?通多少門路啊?而且,僧多粥少,哪裡有那麼多合適的差事補選?
至於有公差的官員,考選科試直接去優秀的成績,韋寶是覺得有事情做的人,不管是閹黨,還是東林黨,至少都是骨幹,總要有人領著做事嘛。
不單單是今天有公差的人,韋寶手頭還有足夠的資料,過去的幾年當中,都察院和大理寺哪些人是做事的人,哪些人是玩的人,他都清清楚楚。
做事的人,其實連一成都不到,屈指可數的幾個人罷了。
韋寶的耐心很好,打發走了一批一批來問的官員,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們都知道了正午初刻要舉行考選科試的事情了。
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一幫高官也都來找韋寶,都察院的欒汝平左都御史正二品、左都御史鄒元標、榮克勤榮正語右都御史正二品、王德完左僉都御史正四品、楊維垣右僉都御史正四品、大理寺卿周應秋等等人。
他們都是清一色的閹黨高官,東林黨的高官,已經被韋寶趕出衙門了。
「韋大人,誰給你的權力?你要考選五品官還說的過去,憑什麼我們也得參加考選?我們以後做什麼差事,還要你韋大人來委派不成?你當你自己是誰啊?內閣首輔也沒有這麼大的權力!」欒汝平首當其衝的氣憤道。
「韋寶!我就不參加考選科試,我看看你怎麼辦?在大理寺,向來是我安排事情給人做,還沒有碰過給我安排事情的,你是大理寺卿,還是我是大理寺卿?」周應秋也怒不可遏。
一幫閹黨高官更是七嘴八舌的,一個個恨不得手撕了韋寶,把韋寶做成手撕德州扒雞。
韋寶等一幫閹黨高官吵鬧到了一個節點,聲量不是那麼高了,才微微一笑道:「大人們啊,不要心急,急什麼呢?我自然沒有權限對你們進行考選,但樣子不是要做出來嗎?你們想啊,你們參加了考選科試,而那些東林黨高官若是沒來,他們就是理虧,是不是?還有,你們都參加了,底下人就更加沒有話說。所以啊,你們不僅要參加,還要認真對待。」
韋寶的話有點道理,但一幫閹黨高官依然很生氣,他們最年輕的都五十開外了,還有兩個甚至與首輔顧秉謙是同年進士,都是六十開外的人了,一大把年紀的人,還要被你一個15歲的少年考選?
「韋大人,你要做個形式,不必我們都參加吧?就對外面的人說我們考了不就是了嗎?」左都御史鄒元標道。
「鄒大人啊,誰都不是傻瓜,考過於沒有考過,這是兩碼事,不是說說就可以的。反正我話已經說過了,希望諸位大人能理解,能配合吧。你們若是實在不願意參加考選科試,我也沒有辦法。還是那句話,委屈諸位大人了,大家都是這麼好的朋友,只要你們考,就一定有好處的,不考的話,我就沒有辦法了。」韋寶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一幫閹黨高官都是人精,絕不會因為韋寶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消氣,仍然圍著韋寶說個不停。
這一上午,都察院和大理寺都鬧翻了天。
反正不管誰來找,不管說一些什麼話,韋寶都始終保持耐心,微笑面對。
到了正午,韋寶才真的知道了都察院和大理寺有多少人,居然來了上千官員!
有一大半人平時是不來衙門點卯,坐在家裡吃俸祿的人。
還有的是人早就死了,家裡人被逼的沒辦法,這時候才過來說出實情的。
再不說實情不行了啊,不說的話,肯定被韋寶打回吏部去了,現在說出來,看看是不是還能弄個世襲差事。
這些人大部分是像郭文亮那種情況,沒有什麼功名的人,想進都察院或者大理寺世襲補上差事很難,他們當中甚至好些人連秀才的功名都沒有,最好的選擇就是假裝父親沒有死,每個月照樣去領薪俸。
「韋大人,我爹去年剛剛過世,這段時間家裡面一直有事,所以今天才報上來。」一個人討好的低聲下氣道:「您看我是不是能接替我爹,在大理寺謀個差事?隨便給個錄事做做也可以。」
「隨便給個錄事做做也可以?你爹死了一年多,你們還每個月上戶部領薪俸?白吃了朝廷多少俸祿?」韋寶冷淡道:「這些事情我先不問,免得你們覺得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白吃了朝廷的俸祿,我很不高興!咱們如果不將朝廷當成咱們自己的朝廷,何以為人臣?」
韋寶的話說的冠冕堂皇,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不住點頭。
韋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一切都站在理據上,其實誰都拿他沒辦法。
這個世上誰是乾淨的?更別說這些當官的,一個比一個髒,要是認認真真找毛病,再清廉的清流,就算是楊漣那等人,都能找出一堆毛病來!
「韋大人,我爹在大理寺做了一輩子,您不能不給我機會啊。」那人直接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