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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3 榮正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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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這不算什麼,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一是講義氣!二是活的問心無愧!倘若有人在我乾姐姐靈前鬧事,我一個屁都不敢放的話,那我成了什麼人了?我將來肯定會為這件事情內疚一輩子的!就算以後忍氣吞聲的熬出了頭,熬到了你說的各部侍郎級的高官,這件事情不一樣要壓我的名聲,要壓我的心嗎?那我這一輩子圖的是什麼?能開心嗎?當官就是一場修行,修身養性,能當就當,不能當,咱們大不了回家!」韋寶笑道。

韋寶一堆為官之道,聽的李利民大為認同,感慨道:「韋大人說的好啊,曾幾何時,我也和韋大人一樣的年輕氣盛來著,可你一旦有家有孩子,你就怕了,得過且過,能混個一家人太太平平,就不容易了。」

「是,李大人說的,我也能理解,不可能每個人都像我這樣。」韋寶笑道。

「韋大人,你跟我說老實話,你有沒有後悔?你既打了東林那些官,又打了魏公公那些官,而且還都是高官,以後兩邊都不受待見,後不後悔?」李利民希冀的看著韋寶,很想從韋寶口中聽到後悔的字樣,那樣將證明他的一套縮頭烏龜的為官之道,要遠勝於韋寶的一套什麼順其本心,好像修行一般的為官之道啊。

韋寶呵呵一笑:「後悔什麼?只要是我覺得不對的事情,我管他是東林的人,還是魏公公的人,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咱們只要凡事講道理就成!您說呢?」

李利民訕訕一笑,暗忖你就牛吧你,到底還是愣頭青一個啊,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

不過,李利民是真的很佩服韋寶的才智,在他看來,韋寶15歲就能高中探花郎,在大明歷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他只是三甲的同進士出身,能一直在京城官場混跡,而且還是都察院這種複雜的衙門混跡,他已經很滿意了。

「好,好,喝酒。」李利民知道再說什麼,韋寶也是無法改變想法的,索性不說了。

雖然對韋寶這個人挺有好感,但畢竟與他沒有什麼關係,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他內心覺得韋寶肯定馬上就要栽大跟頭,卻並不再勸。

兩個喝酒喝了一個多時辰方才離開酒樓。

並沒有喝多少,都是微醺狀態,還可以接著去衙門。

好在都察院衙門平時也沒啥事,非常鬆懈,喝點小酒不算啥。

李利民似乎與韋寶還沒有聊夠,韋寶又邀請李利民上都察院司獄去接著聊天,李利民欣然答應了。

李利民在經過都察院大門的時候,對門衛打個招呼,說有事情的話,就讓人去後面的司獄找他。

門衛討好的答應,讓李大人放心。

別說都察院這種單位,在大明,似乎就沒有很緊張的單位。

朱八八卡官員們的俸祿卡的很低,幾乎可以說是歷代最低,但對於勞動紀律抓的就不是很緊了。

就連軍事單位也這樣,軍備廢除,軍紀鬆散,每回要打仗,還得臨時募兵,養了上百萬軍隊,沒有多少人能拉出來一戰的。

這也是大明朝奇葩的地方。

為什麼大明朝的俸祿這麼低,卻還是有這麼多人想做官?

這個問題,韋寶想過了,卻沒有想明白,與李利民聊到了。

李利民微微一笑,「韋大人啊,我年紀大你這麼多,好心勸你一句。」

「李大人請講。」韋寶急忙道。

「別和他人找不自在,能忍則忍,咱們當官,主要還是為了太太平平,為了家裡人能過上安穩日子,搞銀子才是要緊事,你說呢?」李利民笑道。

韋寶雖然對於這種人最為厭惡,卻裝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笑道:「李大人高見啊!」

李利民呵呵一笑,「你聽得進去就好辦。」

「可咱們俸銀這麼低,怎麼搞銀子啊?」韋寶問道。

李利民笑呵呵道:「成,老哥我就給你大概講一講搞銀子的事兒。」

因為依靠種種利用法律漏洞或直接不合法的途徑,明朝官員的實際「收入」並不低,成倍於法定官俸,這種積習成久的官場惡疾浸入明朝政治的肌髓百年,最終成為明朝統治機器機能崩潰的一大原因。

太祖給明朝官吏規定的俸祿的確堪稱可憐,清修《明史》就直接定調:「自古官俸之薄,未有若此者。」

其實與當時的物價對比來說,洪武后期所最終確定的官俸並不算低,明中期人王瓊有言:「國初定製,百官俸給……足勾養廉用度」。但問題在於,洪武年間制定的俸祿待遇被明朝定為「永制」,而明朝自成、弘之後,經濟發展水平和物價水平已經是今非昔比。

更為可憐的是,明朝官俸自永樂開始分為本色、折色二部分。

在國初,俸祿都是按米糧實物支給的,但問題在于靖難之役把國庫打光了,成祖登基以後對糧儲很發愁,於是朝廷下令:「天下倉糧,宜撙節以備國用。各處都司官俸,舊全支米者,宜米鈔中半……」

從此,明朝官員的俸祿就分為本色與折色。本色就是照舊按米糧實物發放的俸祿,後來亦有用布匹等物充當的;折色,則是將俸祿的一部分折成白銀與寶鈔,而明初用白銀支付很少。

一般來說,本色還能照常、照實發放,但問題就出在折色上。折色多少,是在建文四年末按照《俸糧支米鈔格》嚴格規定的,後世雖有變動,但幅度不大。

要知道,明朝糧食價格上漲的速率並不低,正嘉以後,米價是在持續上漲的,同樣的錢到了哪怕到了成化朝,充其量也就只能買額定大米一小部分。

更要命的是,大明寶鈔的發行極其失敗,不久就是廢紙一堆,發給官員的寶鈔什麼也買不到。

到了景泰時,沒有辦法,只能把理應折成寶鈔的折色俸再折成白銀髮放。

到嘉靖朝開始,索性除月米以外,一切概折白銀髮放。中間來回折騰幾次,官員手中實際能拿到的俸祿還不抵規定的那點可憐的數值。

即使在吏治澄清的明初,明朝人已經在抱怨俸祿之低。

自此,明朝官員對本朝俸祿可憐的抱怨不絕,如萬曆朝的于慎行閣老竟然仰天長嘆大明王朝的官俸連北漢小朝廷都不如:「至北漢劉崇以太原一道正位建國,宰相月律止百緡,節度使止三十緡,較之唐末已為太減矣。乃今一統之盛,宰相月俸猶不能半此,則近代之俸可謂至薄矣。」

俸祿太低,但是官員要養家餬口,要上下交際,要維持排場。

特別是晚明,整個社會沉醉在消費主義的浮華之中。

像是韋寶今天請李利民的客,其實並沒有花多少口水,因為這都是常見的現象,大家都這樣。

只是韋寶請客的排場將李利民嚇到了,那是因為韋寶平時自己就這樣花慣了的。

大明的開銷再大,也大不過韋寶。

大明上下官員雖然沒有韋寶的開銷這麼大,但是一個月下來,正常官員個人開銷個五兩到10兩紋銀,是逃都逃不掉的。

這就與他們的薪俸遠遠不符了,更何況每個人背後還有一個大家庭的開銷等著他們。

明朝官員們充分發揮集體智慧,開發出層出不窮的斂財手段。

他們的五個主要途徑是乞請與賞賜、占田收租、逃避賦稅、貪污受賄、以權經商。

其實,賞賜只是九牛一毛,以權經商也不普遍,而貪污受賄終究是嚴重違法行為,時刻有可能因此鋃鐺入獄甚至丟掉腦袋。

最重要的,還是以避稅為支撐點的廣為占田,和常例錢兩大途徑。

憑藉這兩大途徑,明朝官僚的實際收入極其可觀。

明代官僚有免稅特權,故而中進士任官之後,就會有大量人來投獻土地,而明代官僚們也都是兼併土地的老手,因此獲得的地租收入,足夠大多數官僚衣食無憂。

這固然也是損國利己之為,但如果說貪腐是徹徹底底的黑色收入,「常例錢」就是名副其實的灰色收入。

常例也是搜刮民脂民膏,也是不合法的收入,但卻是大明王朝從上到下都心知肚明,人人都拿錢的收入。常例雖不合法,但久經實踐,已經形成國家機器運轉中的潛規則,拿這份錢,人人心安理得,也不會冒有掉烏紗帽的風險。

誰若拒絕常例,譬如海瑞,反倒要被看作是不遵守遊戲規則的表現。

明朝的常例自州縣到閣部,無所不浸染其惡,但它的深根長在帝國統治機器的最下層——胥吏。

明朝政府的基本運轉掌握在胥吏手中,特別是與百姓最為息息相關的刑名錢穀,往往操持在胥吏手中。

這些胥吏沒有上升的希望,自然汲汲於倚仗手中權力肆意尋租,百姓稍有不從,可能面臨家破人亡的後果。

故而被搜刮的民脂民膏,實際上第一層先進了胥吏的腰包里,不少書手衙役賺的盆滿缽滿。

胥吏雖然能對一般人民作威作福,但在頂頭上司——州縣官面前卻像一隻螞蟻一樣。留下自己的那份,更大頭的要獻給知州知縣老爺。

在淳安知縣任上拒不受常例的海瑞,詳盡地記載了淳安縣的老爺們應收的常例清單:夏絹銀一百六十兩。太府如數,受否在人。秋糧長銀二十兩。折色糧銀四兩。農桑絹銀十兩。鹽糧長銀十兩。夏樣絹八匹。太府如數,受否在人。農桑樣絹四匹。太府如數,受否在人。清軍匠每里銀一兩。審里甲丁田每里銀一兩。直日裡長初換天字下程一副外,白米一石或五斗,八十里皆然。審均徭每里銀一兩。經過鹽每一百引銀一錢,每年約有五萬引。太府如數,受否在人。住賣鹽每一百引銀一兩,每年約有七千餘引。樣漆一百觔,太府如數,受否在人。柴薪馬丁家火,每一兩收銀二兩。起送農民罰紙二刀,納銀五錢。本府罰紙二刀,納銀八錢。吏撥缺罰紙四刀,納銀一兩六錢。受否在人。收各項錢糧每一百兩取五兩。造黃冊每里銀二兩。催甲每里銀一兩。俸米每石折銀一兩。出外直日裡長供應並店錢人情紗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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