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0 大理寺左寺丞】(2/2)
一直在門縫中偷看的胡大民更是一下子拉開了自己官廳的大門,衝過來問:「剛才韋寶對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啊?什麼都沒說。」杜山嶺惶惑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自己就一最底層的差頭,你們這些平時正眼都不會看我一眼的大人們,都來找我說話做什麼啊?
「明明韋寶對你說話了!快說!說了什麼?」胡大民逼迫道。
「真沒有說什麼啊。」杜山嶺不善言辭,被胡大民逼的都快瘋了。
「到底韋寶說了什麼啊?你不說,我現在就把你踢出大理寺,你想吃裡扒外嗎?」胡大民怒道:「養不熟的狗!」
大理寺一眾官員雖然覺得胡大民過了,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杜山嶺只是個差頭,不知道和胡大民差了多少級,胡大民罵杜山嶺還真的可以想怎麼罵怎麼罵,沒人會為這個事情說嘴。
其實剛才胡大民對韋寶,胡大民是正五品,韋寶只是正七品,按照官場倫理來說,胡大民罵韋寶也是可以想怎麼罵就怎麼罵的,只是韋寶的氣勢更勝,把胡大民給嚇得半死罷了。
杜山嶺被胡大民氣的滿臉發黑,直著脖子道:「真沒說什麼,讓我說什麼?」
大家明明看見韋寶對杜山嶺說話了,雖然時間不長,可一定說了什麼,誰都不信杜山嶺的話。
杜山嶺也是有口難言,他覺得自己如果把韋寶要讓自己當他的人的原話說出來,恐怕沒人相信,而且對他自己也沒有好處,既得罪了韋寶,又得罪了大理寺的官員。
但要是不說,就像現在這樣。
可惜的是,本來很容易找個藉口糊弄過去的事情,比如說韋寶剛才問自己叫什麼名字,來大理寺幾年了,隨便幾句廢話就可以了,杜山嶺卻沒有這樣的急智。
杜山嶺越是不說,眾人便也開始跟胡大民一樣,一起來威逼杜山嶺。
當官的本來就瞧不起人,此時又是人多逼一個人,說是威逼,其實就是紛紛謾罵。
在韋寶面前,一個個像縮頭烏龜一樣,對杜山嶺這種小小的差頭,沒有人在客氣。
杜山嶺呆立在原地,大理寺的一眾差役們站在不遠處的大門邊上,大家都很氣憤,差役不是人嗎?為什麼要這樣羞辱人?
底層歸底層,底層的人被壓迫慣了,也許沒有自尊了。
但不代表他們沒有怒火!
大理寺這邊罵的厲害,引得旁邊都察院的人,六科廊言官那邊的人也都來看熱鬧,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官員們還好,弄清楚了是什麼事情之後,都知道這幫大理寺的官員不敢對韋寶發作,把脾氣都發作在一個小小的差頭身上。
而都察院的差役們是有同理心的,罵的是大理寺的差頭,他們同樣很生氣,感覺也在罵他們,在侮辱他們!
韋寶在都察院的自己的官廳當中聽見了動靜,折返回來,好半天才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暗暗好笑。
韋寶暗忖你們這幫大理寺的官員也太慫了吧?不敢對我怎麼樣,一起欺負一個保安隊長幹什麼啊?
不管是都察院的差役,還是大理寺的差役,比起東廠和錦衣衛,在職能權限上肯定要差一些,不能算軍隊序列,也就是保安隊加獄卒等級的。
「我剛才就問他大理寺有多少人?有沒有一百人,他答不出來,僅此而已,你們就為了這點事情,這麼多人圍著人家差役罵人?差役不是人啊?」韋寶朗聲替杜山嶺說話道。
原來只是這麼一點事情?
很合理。
至少大理寺的所有官員都覺得很合理,因為韋寶總共與杜山嶺說話的功夫,不過幾息,也就是一瞬間,況且韋寶是官,杜山嶺又不是官,兩個人身份地位懸殊巨大,又不認識,有什麼好說的?
杜山嶺感激的看了韋寶一眼,感激韋寶為他解圍。
都察院和大理寺的所有差役看向韋寶的目光也都差不多,還真沒有人這麼為底下人說話的。
「那我們問半天,你不說幹什麼?」胡大民厭惡的瞥向杜山嶺。胡大民在人多的時候,尤其是在大家聚攏一堆的時候是不怕韋寶的。
「你想讓他說什麼?」韋寶瞪向胡大民:「你在我面前嚇的像孫子一樣,沖人家差役發什麼火?」
胡大民被韋寶一瞪,心虛了起來,被韋寶罵了也不敢反擊,反而後退兩步,生怕韋寶打他,居然不敢說話。
「都散了吧!一個個閒得慌,你們都沒事做啊?朝廷給你們開俸祿,都是讓你們在衙門享清福,閒扯淡的嗎?」韋寶打官腔道。也不完全是打官腔,韋寶本來就很看不慣拿著高收入,一天到晚無事可做的官。
就韋寶目前的了解,官場九成九的人都是昏官,庸官,貪官。
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員們居然都很聽話,隨著韋寶的話音落地,居然立刻散的乾乾淨淨。
這讓躲在暗中觀察的周應秋、欒汝平等大理寺和都察院的閹黨大員們很是奇怪。
要想做到這份威信,說話有人聽從,這在衙門中是很難做到的。
別說官階高的,就是平級的,或者官階低的,又何必聽你的話?
可韋寶只是一個七品觀政啊,不管是在都察院還是在大理寺,都處於官場最底層人物,卻能教人都聽他的話,這很不容易做到。
中午的時候,杜山嶺來找老孫頭,將老孫頭叫到了一處偏僻小酒館低聲說話。
「老哥。」杜山嶺道。
老孫頭點了點頭,「對了,今天到底啥事,為什麼那些大理寺的人都罵你?還一個個罵的那麼狠?」
「能為了啥?就為韋大人找我說了一句話!」杜山嶺嘆口氣道。
「說了什麼話?」
「沒說什麼,就說讓我找你,問一問你們都察院差役現在都是怎麼搞的,然後讓我在今日散衙之前拿定主意,看看以後是不是要做韋大人的人,誰說的話都不要聽,只能聽他韋大人一個人的。」杜山嶺照實說道。
老孫頭嗯了一聲,跟韋寶對他說的差不多,老孫頭反正已經表態過,以後都聽韋寶一個人的,雖然不是很真心,是被韋寶脅迫的,但是他已經表過態了,而且,他表不表態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都察院的差役,現在實際上已經被韋寶完全控制了。
今天上午,林文彪就將五十名天地會統計署總署的特工帶過來,然後將都察院所有的差役了解了一番,把有人介紹來的差役都趕走了,同世襲的差役也一個個的談了話,只留下了十幾個人!
這十幾個人都是世襲的差役,而且都是老實人。
最讓老孫頭詫異的是,一次性趕走了三十多個差役,那些差役都是有一定來頭的,不但有官場的背景,還有江湖上的關係,可楞是沒有一個人敢當時沖韋寶喊來的人翻臉!
老孫頭將自己的事情,還有都察院差役這邊的事情如實的對杜山嶺說了。
杜山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杜山嶺不是有急智的人,卻也不笨,老孫頭說杜山嶺比他強一些,是心悅誠服的,杜山嶺不但有一定的身手,在京中的差役當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為人還仗義,底下的弟兄都聽他的話。這一點是老孫頭做不到的。
「怎麼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決斷吧。」老孫頭對杜山嶺道,說著,給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一飲而盡。
杜山嶺也喝了一杯酒,輕聲道:「我覺得韋大人還行,只是他並沒有到大理寺上任啊,這時候讓我怎麼好說話?總不成,他一個都察院的官,還想管到我們大理寺這頭來吧?」
「應該是想看看你會怎麼表態吧?這事好辦。」老孫頭想了想之後道。
「老哥,你給我指點迷津。」杜山嶺趕緊為老孫頭倒了杯酒,「你既然已經跟了韋大人,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你想啊,韋大人現在還沒有在大理寺當官就這麼對你說,肯定是想提前準備著。他如果不去大理寺當差,你就算口頭答應過是他的人,但你畢竟也是大理寺的差役啊,韋大人也不能太為難你,你總不能為了都察院的官得罪大理寺的官吧?」老孫頭分析道。
杜山嶺疑惑的問道:「那老哥的意思是讓我答應韋大人?」
「嗯,如果韋大人真的能當上大理寺的左寺丞,那就是你們差役的頂頭上司,你不該忠心為韋大人效力嗎?」老孫頭道。
「可韋大人只讓我們聽他一個人的,旁的人,就算是比他韋大人官大,我們也不必理會啊,這讓我們底下人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吃虧的還不是我們嗎?不知道這個韋大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杜山嶺嘆氣道:「韋大人似乎太過霸道了些。」
「有本事的人都霸道!我也不知道韋大人是什麼來頭,應該沒有什麼人知道,但是我知道,韋大人連一二品大臣都敢打,還敢在宮中打架,咱們這種差役在人家面前算什麼東西?那些當官的什麼時候把我們當人看了?你看看今天一堆人罵你像罵狗一樣罵的多狠?」老孫頭道:「有人看得起咱們,咱們就接著,咱們這種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這韋大人似乎很有手段啊,聽你剛才說的,現在都察院的差役,似乎已經不是你主事了吧?」杜山嶺仍然有顧忌。
「不主事就不主事吧,都是混口飯吃。」老孫頭對於杜山嶺何去何從也不是特別的上心,因為他現在自己也煩心著呢。老孫頭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會是什麼樣,老孫頭並不了解韋寶。
他們當差役的,每個月除了領取一點微薄的薪俸,不管是都察院還是大理寺,額外的收入並不多。
老孫頭不知道現在跟了韋寶,以後收入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或者是變多,還是變少?還是過幾天被韋寶也趕出都察院。
杜山嶺看出來老孫頭沒有心情聽自己說話,卻還是說了很多。
兩個人就像是牛頭馬嘴一般的喝了一頓酒,都說了不少話,卻大都沒有聽進去對方在說什麼。
與此同時,內閣的幾個大臣還都沒有散衙,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少見的情況。
閣臣們一天到晚的考勤一般都是做的很好的,除非有事外出,否則一般都會在,他們要給百官做楷模,自然不會隨便躲清閒,被人抓住話柄。
不過,到了散衙的點,就是天塌下來,他們也是一定要離開,要回家的!除非是被皇帝叫入宮中說話。
可是,今天幾位大明閣臣,幾位大明站在官場金字塔最頂端的人,卻為了一個七品觀政的升遷問題在爭吵個不休,誰都沒有走。
「我是首輔!我一個首輔,連辦這麼點事情,都沒有權力嗎?」顧秉謙生氣道,他其實算是有風度的人,平時很少與東林黨幾名閣臣發生爭執的。
「首輔大人,不是要駁你的面子,可是一個七品觀政,一下子提到大理寺左寺丞,兼任都察院經歷司經歷,這個合適嗎?」丁紹軾面紅耳赤的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