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1 張美圓】(1/2)
卻沒有想到張維賢接著再勸:「韋大人請留下來吧,老夫親自陪你喝兩杯酒。」
這樣一來,韋寶就不好說什麼了,趕忙恭敬的施禮道:「既如此,下官恭敬不如從命了,國公爺如此禮遇下官,實在教人惶恐。」
張維賢呵呵一笑:「韋大人不必作禮,你剛才那樣對老夫吼叫的時候,可沒有看出來韋大人有哪一點惶恐啊、」
韋寶不好意思的乾笑了一下。
兩個人的對話,尤其是張維賢居然與韋寶開起了玩笑,更是引得張之極和張美圓稱奇不已。
吳三輔並沒有與張維賢接觸過,還以為老頭就是這麼個性格呢。
而張之極和張美圓是知道自己老爹的,張維賢不管是對家裡人還是對外人,始終都很注重個人形象,都始終是一板一眼,很少亂開玩笑的。
卻沒有想到張維賢居然會在第一次見韋寶的情況下,就這麼隨和的對韋寶說話,居然還開玩笑。
這極大的顛覆了張美圓和張之極對老爹的印象。
張維賢隨即讓張之極去叫下人擺酒上菜,他要親自陪同韋寶喝酒。
像是英國公府這樣的豪門,二十四小時供應上等酒菜,毫無問題。
要說起來,英國公雖然完全與皇權是一路的,可皇權本身,也算是大地主階級的代表啊。
英國公張維賢不單單是顧忌韋寶操之過急,用雷霆手段鎮壓河間府、滄州府、山東和登萊一帶會鬧出大事,更擔心,韋寶這麼做,實際上就是在損害皇權和他這種超級大地主的利益。
他英國公府在北直隸,在河間府、在滄州府和山東,都有不少土地的。
他英國公府自己不就是超級大地主嗎?
所以,韋寶向英國公張維賢求助這事,真正的算是與虎謀皮。
張維賢並不擔心韋寶能否求得皇帝的聖旨,皇帝若是命令他向韋寶提供幫助,張維賢要考慮的是要不要向韋寶要求的那樣,那種隨便韋寶怎麼做,都為他提供幫助。
韋寶的人穿戴者京營的披掛四處殺人,這和京營殺人,和他與皇帝親自殺人,有何分別?
這是會造成極大的恐慌的。
所以張維賢還想再與韋寶談一談,確切的了解韋寶到底是咋想的。
「爹爹,我下去了。」張美圓見要吃飯了,大明朝不管身份如何高貴,便是皇后和公主,也不能與外面的男人同桌用膳的,這是規矩。
張維賢卻道:「美圓,你留一下,你不是總說大明沒有聰明人,我覺得韋大人算是聰明人了,你說呢?韋大人既然與你大哥是結義兄弟,便算是家人,家人男女同桌是無妨的。」
張美圓粉臉便羞紅了,她的聰明程度不亞於吳雪霞,也是極為冰雪聰明的女孩子,聽話聽音,父親才挑起一個話頭,張美圓甚至已經聽出父親有喜愛韋寶的意思,有想讓她與韋寶接觸一番的心意。
「爹,這不好吧?那我就在旁邊給你們倒酒得了。」張美圓輕聲道。
「不妨事,我張維賢的女兒怎麼能做倒酒的事兒,就坐下吧。」張維賢笑問韋寶:「韋大人,你覺得如何?」
韋寶趕緊道:「能與小姐同桌,是下官三生修來的福氣,下官求之不得!」
「呵呵,不要在說什麼上官下官的了,韋大人既然與之極是結義兄弟,就是我張維賢的晚輩,換個稱謂吧,自然點,以家人稱謂。」張維賢微笑道。
韋寶見老頭笑的很和藹,心裡卻是暗暗警惕。
韋寶原本就不是政治小白,雖然在現代沒有接觸過什麼高層人物,只是一個打工的小主管而已,可打工的人也是有政治鬥爭的。
實際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鬥爭都無處不在!
像是張維賢這種位高權重的人,說翻臉就能翻臉,你又鬥不過人家,人家做出來的很可能都是假象,就算不是假象,你又能把人家怎麼樣?
「是的,張伯父。」韋寶答應道。
張維賢哈哈大笑:「好,這聲伯父叫的好,放鬆點,隨便吃喝,隨便說話,拿出你剛才口若懸河為大明著急的那股勁頭來吧,老夫喜歡你那股勁頭,大明的官員倘若都如韋大人這樣為大明著想,大明朝廷的政局將改觀了。」
「張伯父讓我改稱呼,張伯父也叫我小寶吧?我家人都這麼叫我,叫韋大人,小人實在是折煞不起了。」韋寶微微一笑道。
「好,小寶,咱爺倆先滿上一杯酒,很歡迎你到我們府上來做客,希望以後你常常來玩才好,若是我們之極造認識小寶你這樣的朋友,那我就能安心了。」張維賢笑道。
「爹,小寶他才十五歲,比美圓還小兩歲呢,我早認識他,他還不知道是不是穿開襠褲呢。」張之極打趣道。
一桌人紛紛哈哈大笑。
吳三輔湊趣道:「韋寶他們家小時候可沒有開襠褲給他穿,鄉里地方窮,十二三歲之後才有褲子穿哩。十二三歲之前,都是穿個大一點的麻布衣服,隨便找給稻米杆子綁一下就承當衣服了。」
吳三輔並沒有瞧不起,故意挖苦韋寶的成分,反而在他看來,這是最幫助韋寶加分的項目,韋寶能被眾多朝臣高看,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韋寶是寒門崛起的少年人。
倘若韋寶是哪家閣臣家的子弟,或者哪個朝廷大員家的子弟,家學淵源,生活富貴無憂,大家就不會那麼覺得韋寶厲害了。
張美圓聞言有些不好意思,掩嘴一樂。
張維賢感慨道:「鄉里生活苦啊,去年去京畿附近鄉里走了一趟,其景慘不忍睹!要知道,這還是在京畿附近,大明的京畿附近啊,大明的其他地方更是想都能想到。」
吳三輔點頭道:「的確是這樣,我到過的地方,除了幾處重鎮,市鎮裡的富戶日子尚且算還過得去,鄉里都是差不多的。」
「可吳公子和小寶卻很有家資啊,吳家富甲遼西,韋家據傳聞現在更已經是大明數一數二的富家,近乎可以與晉商媲美,你們自己本身就算大地主啊。」張維賢很是老辣,一句話就點出了他想問的問題的核心。
張維賢就是懷疑韋寶的圖謀,你自己都富可敵國,還那樣苛刻的對河間府、滄州府、山東和登萊的地方大戶,你居心何在?你不就是自己想弄更多的土地嗎?
吳三輔一怔,沒有接話。
張之極和張美圓也立時聽出了父親的畫外音,暗忖父親這招高明,不動聲色的便點到了韋寶的要害上,難怪父親要留韋寶吃飯喝酒,這是話還沒有說完呢。
韋寶剛才一直用為國為民的一些冠冕堂皇的大話作為擋箭牌,但很少說他自己的企圖,這就是問題。
「張伯父這話說的好,」韋寶卻並不驚慌,「我的資產增長很快,但我不單單是個人在增長,我主要是在幫陛下增加內帑營收!大明的錢,不少,雖然老百姓很窮,但是地主們手裡實在是太有銀子了!而我的銀子,卻不是土地中得來的,而是從商業上得來的,這便是問題的核心!大明,必須改變重農抑商的舊習慣!」
韋寶遂很系統的對英國公張維賢說了明朝有多爛!
大明的爛,總的來說,主要爛在土地兼併加劇。
這個可以說是封建王朝的鐵律了,明朝作為一個以小農經濟為主、地主階級統治的封建社會,自然也逃脫不了這個規律。
明朝中葉,隨著土地私有制的發展,土地日益資本化,土地兼併加劇,地方上的地主豪強勾結官府,利用高利貸的方式侵占農民土地,並運用各種手段和關係逃避賦稅。
隨著土地兼併的加劇,大批農民破產成為了流民,自耕農的數量越來越少。
而明朝的稅收體制,是按照人頭來收稅的,土地上的農民越來越少,導致明朝的稅源也越來越少,這直接導致了政府財政的枯竭。
問為啥不收地主豪強的,政府倒是相收但是收的到嗎。
地主豪強里如果有考上功名的,就按照士紳不納稅的傳統可以免除賦稅徭役,沒有考上功名的,也可以通過賄賂地方官的方式來隱瞞自己的土地,很多地主名義上有萬畝良田,但登記在冊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
就這樣,窮人的稅越來越少,富人的稅又收不到,政府能不越來越窮嗎。
土地越來越少,政府的開支卻越來越大。
明朝政府開支的增大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由於與蒙古人和建奴衝突不斷,導致軍費飆升;二是到了明朝中後期,朱姓皇族的數量已經極為龐大,按照明朝的祖制,皇親國戚都要由朝廷的俸祿供養,在明初,這些人的數量還不多,政府還能負擔,可如今這群人的數量已經暴漲了幾十倍,政府的財政早已不堪重負。
節節攀升的軍費加一幫白吃乾飯的寄生蟲,有他們拖累,政府能有錢嗎。
貪污腐敗嚴重也是重頭戲。
雖然由於朱元璋的威懾,明初的官員們十分清廉儉。
但是到了明中期以後,局勢早已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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