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5 三堂會審】(2/2)
今天的三堂會審,實際上是完全被閹黨把持的。
在警衛方面,雖然都察院和大理寺有三百差役,但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是主要辦案人,所以錦衣衛方面也會帶很多人來。
因為上一回在錦衣衛北鎮撫司與都察院的差役發生過激烈衝突,所以,這一回錦衣衛上上下下十分重視這次三堂會審。
似乎是為了預防再次爆發大規模衝突,又似乎是隱隱期待再次爆發大規模衝突。
甚至想來都察院和大理寺挑釁,想來找回場子。
所以,這一回,錦衣衛整整來了一千人,並且全副武裝,全部攜帶繡春刀!
不僅如此,刑部也來了大批的差役。
這一次的三堂會審,簡直趕上了武林大會。
韋寶因為不是主審,只能坐在兩旁,韋寶也是唯一的一個只是五品官,卻有座位的官員。
其他能有資格坐於兩側聽審的,至少也是三品以上大員!
韋寶不擔心楊漣和左光斗,因為歷史上,這些人一開始是不必死的,第一次會審之後,他們就被放了。
是這幫人自己不過癮,還要再找魏忠賢扳手腕,才最終落得人頭落地的下場。
只要人不死,韋寶就好辦。
韋寶擔心的是熊廷弼,因為熊廷弼得罪的人太多,閹黨和東林黨都不待見他,加上皇帝也不喜歡熊廷弼,所以熊廷弼在外人看來,幾乎是死路一條。
至始至終,難點都在熊廷弼身上。
一開始,魏廣微先讓帶上王化貞和熊廷弼,兩個人一通亂咬。
錯肯定是王化貞占大錯,這是救都沒法救的了,王化貞關鍵是想死咬熊廷弼下水。
兩個人本來就都判了這個月問斬。
沒有多少疑問。
韋寶也沒有能力幫熊廷弼的案子翻過來,韋寶要做的是將熊廷弼改成流放,而不是秋後問斬。
所以,等魏廣微要宣判維持原判的時候,韋寶站起來了。
「魏大人,熊廷弼的案子,和王化貞分開吧?畢竟等會的案子才是重頭戲!這一段,先判王化貞秋後問斬,熊廷弼先不判!」韋寶道。
魏廣微狐疑的看了看其他幾位副主審官,不知道韋寶又要搞什麼花樣。
欒汝平、鄒元標、王紀、周應秋幾個人也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韋寶又要搞什麼鬼。
不過,他們今天的首要目標是楊漣左光斗,並不是熊廷弼。
韋寶微微一笑,走上前幾步,到了魏廣微等人身邊,然後對其他人等道:「我有幾句話要對幾位主審說,勞煩諸位大人稍等一小會。」
大家都知道韋寶是皇帝面前的新近紅人,加上韋寶說話客氣,便都道韋大人請便。
韋寶招招手,示意魏廣微、欒汝平、鄒元標、王紀、周應秋都靠攏一點。
幾個至少六十開外的一二品重臣沒辦法,不得不起身靠攏,不知道韋寶要搞什麼花樣,但也沒有辦法無視韋寶。
韋寶雖然只是五品官,卻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啊,誰知道這是韋寶的意思還是皇帝的意思、
「幾位大人,熊廷弼的罪過實在不足以論死罪,判了王化貞就可以了。熊廷弼若是肯主動咬出楊漣他們,該算有立功情節,等下可以讓熊廷弼與他們一道判,判熊廷弼個流放。」韋寶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魏廣微皺了皺眉頭,「這怕是不妥吧?今日不是要審熊廷弼和王化貞的案子,是順帶提一腳,熊廷弼的案子早就在朝廷有公論啊。」
「陛下想放熊廷弼一碼,不想讓軍隊的人心寒,若是會打仗不會打仗都一樣,那以後誰還想如何打仗?再說,這與咱們文官並無多大關係。」韋寶擠眉弄眼道。
魏廣微、欒汝平、鄒元標、王紀、周應秋一聽韋寶說是皇帝的意思,都不好說什麼了。
的確,熊廷弼是死是活,對大明朝廷影響極其微小的,對他們更沒有影響。
「可九千歲當初點過名要殺熊廷弼這廝啊,他還到處對人誣陷說曾經給九千歲孝敬過銀子,純屬子虛烏有的事兒,他若不是有這一茬,當初也不一定就是死罪!韋大人,我看這事,您還是別管了吧?」周應秋道。
「幾位大人,我怎麼說不明白呢?都已經說了是陛下的意思囉,我就傳個話而已。」韋寶隨口道:「反正我現在話已經傳到了。」
「那,魏公公是什麼意思?也想放熊廷弼一碼?」周應秋疑惑道:「韋大人,這麼大的事情,您怎麼不知道對九千歲說?你現在在公堂上對我們說有什麼用啊?」
「不是我沒有對九千歲說,九千歲也是認可的,九千歲自然是聽陛下的,你們別管了,等下將熊廷弼交都察院大獄就是了,我保證九千歲不會為難諸位。」韋寶態度很篤定。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頭碰頭開起了小會。
最後答應等下審訊完,就不將熊廷弼押回錦衣衛大牢了,而是交由都察院處理,算是給韋寶這個面子。
他們知道,韋寶最後如何處理,也還是要上奏本通過內閣和司禮監決定的,韋寶本人並不能決定。
韋寶聽他們這樣說,頓時鬆口氣,拱了拱手:『有勞幾位大人了。那楊漣和左光斗他們,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陛下也交給我負責了。』
「楊漣左光斗他們也交給韋大人了?」魏廣微疑惑道:「那韋大人想怎麼辦?」
「都罷官趕回家去啊,還能怎麼辦?你們還想殺人不成?不管貪污是真是假,其他人還好說,楊漣左光斗都曾經在陛下登基之時立功的,哪裡能為了區區一點受賄就殺了?罷官奪職是最佳選擇。也免得激化咱們和東林大臣之間的矛盾。」韋寶這麼說,是將自己放在閹黨的位置了。
不過,韋寶越是套近乎,這幾個人越是迷惑,之前魏忠賢可不是這麼對他們說的,依著魏忠賢的意思,禍首楊漣非死不可!
魏忠賢的報復心極強,楊漣的二十四罪書發到整個京城都是,不但給魏忠賢製造了很大的危險,還給魏忠賢的名譽造成了很大的傷害,魏忠賢非殺不可。
魏廣微堅決的搖頭道:「這萬萬不可,其餘人還好說,楊漣左光斗等十餘名主犯必須死!剩下的二十多名從犯可以考慮流放。」
欒汝平、鄒元標、王紀、周應秋也是這麼個意思,都認為必須殺楊漣左光斗等為首東林黨大臣。
閹黨和東林黨這陣子也是徹底鬧翻了,殺紅了眼,又有韋寶正在搞的文字清查,兩邊借著文字清查互相舉報,鬧的不亦樂乎。
互相都殺傷了對方不少大臣。
要說起來,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他們面前的韋大人。
似乎從韋大人入仕以來,北直隸至少有上千官員落馬了。
而且,這似乎還僅僅只是開始。
韋寶沒有想到,自己以為會很難救下來的熊廷弼,居然還挺容易救的,雖然放在都察院大獄不見得就能最終保住熊廷弼的性命,但是已經出現重大轉機了,基本上可以說將熊廷弼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可楊漣左光斗則麻煩的多。
這是韋寶一開始沒有想到的。
「你們好喜歡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呀,罷官奪職已經很重了!就這,那幫東林黨還不見得能答應呢,你們信不信,等會一宣判,外面聚集的幾百東林官員一定會鬧!」韋寶道。
他們當然知道外面聚集了大量東林官員,為首的就是內閣次輔朱延禧大人!
「所以,咱們更要當機立斷,來個斬立決,殺一殺東林人的威風!」周應秋道。
韋寶一驚,沒有想到這幫人這麼狠?
不過,韋寶知道歷史一般是不會被更改的,非常難更改,明明原本的歷史中,楊漣左光斗等人一開始並沒有被殺,而是被東林黨給救下來了,是後面又鬧了一場,才被殺的。
而且也不是明正典刑,大庭廣眾的殺害,而是被拉到北鎮撫司大獄害死的,是被許顯純、孫雲鶴這幫酷吏用各種酷刑折磨死的。
想殺楊漣,沒有那麼容易。
韋寶不方便說這也是九千歲的意思,九千歲已經將楊漣和左光斗等人的生死也交給他了,想看看歷史是不是真的會被更改?
「那隨你們吧,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了,是你們幾個非要小事鬧大的,到時候陛下和魏公公怪罪起來,你們幾個別說我沒有阻止過。」韋寶道。
被韋寶這麼一說,幾個人又有點慌。
「韋大人,真的是九千歲說的?如果是真的話,我們可以現在先停一停,老夫親自去求見九千歲一趟。」魏廣微老成持重道。
其他幾個副主審官都說好,這樣最為穩妥。
韋寶微微一笑,「你們還不了解九千歲嗎?你這時候去找,尤其是殺楊漣這麼大的事,九千歲一定會說你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