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3 又有新招】(1/2)
同被韋寶蒙蔽的梁棟一樣,這裡的流民災民們,還以為韋家莊就是這幅模樣,啥也沒有。
塗文輔親自問了好幾個人,以防止這些人是事先選好的,會串供。
但問誰都一樣,每天吃這種野菜水,睡地上,每天都有餓死凍死的人。
塗文輔四下看了一圈,四下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篝火,卻死寂一片。知道問不出來什麼了。
幾個太監在來之前,都嘀咕不信梁棟的話,認為梁棟是被韋寶給耍了,但是現在看到這種情形,開始懷疑了。
再裝,裝不出這麼大的場面來啊,而且,這裡除了一棟正在修建中的大石頭城堡,啥也沒有,估計這座城堡,是韋寶修來給自己住的。
遼西遼東不太平,他們除了暗暗好笑韋寶既然沒有銀子,還這麼怕死之外,一座城堡,也無法帶給他們啥信息。
塗文輔來的情形,是一點聲音都沒有,跟梁棟遇到的四面八方都是哭聲的情況截然不同。
但似乎,寂靜無聲比嚎啕大哭,更加慘一些,就像是一堆殭屍幽靈坐在火堆旁邊,到處是死亡的氣息。
「去看看韋寶去!有韋家莊的人來帶路嗎?」塗文輔問道。
之前梁棟來的時候,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等人故意去迎接,說是路上碰到的。
主要是怕駱養性和李成楝不知道他要演什麼戲,直接將人帶入韋家莊腹地去了,就麻煩了。
這回韋寶沒有讓人去迎,以免讓人覺得有些假。
有一個一直暗中跟著塗文輔一行,扮成乞丐模樣的統計署特工,顫顫巍巍的,支起身子,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我知道公子的住處,我帶老爺們去吧?」
「好,你前面帶路!」駱養性替塗文輔回答道,說著,還扔給那人一錠小銀子。
那人撿起來,發現是銀子,驚喜的連連磕頭。
駱養性並不知道這是韋寶事先派來的人,笑道:「趕緊帶路。」
那人答應著,顫顫巍巍站起來,在前面走。
塗文輔一路沒有說話,因為到處是人,所以沒有坐轎子,跟著那人走。
其餘的太監和錦衣衛扈從,則跟在身後。
眾人沒有走一炷香功夫,便到了不老亭。
塗文輔看了看傍晚黑幕中的不老亭貨棧,道:「這裡還有城堡?光這城堡就得幾千兩紋銀搭建吧?」
梁棟看了看駱養性,沒有回答。
駱養性知道梁棟是避嫌,免得塗文輔以為他收了韋寶的好處,才一直幫韋寶說話,便代為回答道:「塗公公,造個這種城堡,主要靠人力,要不了多少銀子,都是鄉里自己燒的磚石。」
塗文輔點了點頭,他並不熟悉外面的事務,都是自幼便入宮當太監的人,他們對很多生活常識,都是一知半解的,心思都用在如何揣度人心,如何控制人心,如何榨取金銀上了。
也就因為這個城堡式貨棧,算很像樣的建築物,才能讓人相信這裡就是韋家莊。
否則,一幫太監沒有一個傻的,個頂個機靈人。
「李大人,你道行夠高的啊,說起來,咱們來遼西幫韋寶解圍,是你幫韋寶找的人吧?」塗文輔說著,看向李成楝。
李成楝一驚,急忙道:「我哪兒有那麼大能耐啊?我跟韋寶確實是義兄弟關係,但韋寶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多。我那義弟能說會道的,會打點關係,不過,好個面子,也是臭毛病,一點點銀子,都讓他在外面充排場,打點關係,用的差不多了。」
塗文輔見問不出來什麼,也就不再問了。
官場中人,都是嘴巴嚴實的人,輕易問不出什麼來,就連李成楝這種比較愚鈍的人,也深知此中要訣。
塗文輔猜想韋寶應該還是打點了魏公公,王體乾王公公可能只是幫魏公公帶個話。
韋寶剛剛中午大哭了一場,倒是排了不少汗,整個人鬆快了許多。
中午大魚大肉好好吃了一頓飯。
韋寶已經好些天沒有吃乾的食物了,這些天都是喝粥。
吃的飽,就睡的好。
下午美滋滋睡了一覺,更加恢復了不少精力,感覺整個人不少特別的難受了,身體也沒有那種肌肉和骨頭的刺痛感覺了,心情更加好。
下午得到了塗文輔帶著大隊人馬親自前來的消息,韋寶、羅三愣子、劉春石、范大腦袋、王秋雅、徐蕊等人提早吃過了晚飯,雞鴨魚肉,格外豐盛。
范曉琳也在場,她忙完韋家莊內部管理事物,便跟過來了,聽說中午將一個姓梁的大太監打發走,格外高興。
吃過之後,盤子碟子自然早已經收走。
現在卻裝著正在吃飯的樣子,幾個人中間,只是擺放著一口野菜鍋子,湯湯水水,綠綠的一層,其實啥也沒有。
每個人面前半碗裝了野菜湯的黑邊大碗,就等著塗文輔到來呢。
韋寶尋思著塗文輔今天不來的話,明天肯定來,再用痛哭流涕的老套路,只怕不太靈光了,苦思一番,又有新招!
遂將范大腦袋拽過來,輕聲對范大腦袋說了一遍。
「公子,是不是說等人來了,要再哭著將蕊兒和秋雅賣掉?這事,還用小聲說嗎?咱們不也可以配合著演麼?」范曉琳笑吟吟的道,一副躍躍欲試,急於加入演出的模樣。
「誰跟你說咱們是演戲了?」韋寶有點小不高興:「嘴上沒把門。」
「瞎說什麼?」范大腦袋也對妹妹皺了皺眉頭。
范曉琳吐了吐紅紅的舌頭,做個鬼臉:「我是說,要賣就賣我吧?」
「行,等會我就把你賣給一幫公公。」韋寶笑道。
范大腦袋聽完韋寶的話,對妹妹皺完眉之後,卻陷入了巨大的憂愁之中。
「就這裡了,好像公子就住在這。」
「對對,我中午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處見的韋寶。」
門外傳來聲音。
幾個人急忙站到一旁,韋寶則趕緊回床上躺著去了。
范大腦袋急忙去開門,一見幾名大太監還有駱養性和李成楝,還有一幫衣衫華貴的小太監和幾名錦衣衛百戶,這種排場可大了。
「公子,有尊客到了。」范大腦袋急忙施禮:「梁公公好,諸位公公好。」
「這是我們塗公公!」梁棟急忙介紹,生怕因為韋寶的手下只認得自己,所以先跟自己打招呼,而引起誤會。
韋寶手下羅三愣子、劉春石、范曉琳、徐蕊、王秋雅等人也一起跟著行禮。
「是塗公公來了,我沒有去迎接,罪該萬死。」韋寶說著就從床上掙扎著要坐起來。
塗文輔借著屋內兩盞煤油燈的燈光去看韋寶,見韋寶臉色蒼白,似乎還帶著一些淤青,詫異道:「你就是韋寶?這是怎麼了?」
「回公公的話,我前些日子與人比武,傷重在身。」韋寶在范曉琳和王秋雅的攙扶下站起身,費力的邊說話,邊行禮。
塗文輔不置可否的站著,馬上有人端來椅子,因為韋寶屋內只有幾個圓木墩子,總不能讓塗公公這等身份的人物坐墩子。
「你是託了啥關係,能讓咱家為你跑這一趟?」塗文輔雖然覺得在場的人,有點多,倒是沒有讓誰出去,因為一幫太監都是他叫過來的,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秉軍太監,這趟出門,主要想讓大家都弄到點『福利』,省得覺得跟著他這個『老大』,沒啥好處。
塗文輔這趟到遼西來,還有個目的,就是掌權之後,還沒有到過地方,也有心出來抖抖威風,所以,將底下的一干大太監都帶上了。
「……」韋寶一汗,沒有想到塗文輔當眾問的這麼直接,他不想暴露自己與王體乾的關係,因為是他當初和王體乾約定好的。而且見塗文輔如此問,顯然塗文輔摸不准自己到底靠上的是誰的關係,那就更不能暴露了。
「怎麼著?還不能說?」塗文輔皺了皺眉頭。
之所以要弄明白韋寶是託了誰的關係,主要是想著到底對韋寶下多重的手,怕傷了韋寶身後關係之人的面子。另外,通過韋寶找的關係,也能大概確定韋寶有多少身家!能打通魏公公的關係的話,少說也是能拿的出上百萬兩銀子的巨富吧?
「不是不是,在塗公公面前,哪裡敢隱瞞?我與魏公公是同鄉。」韋寶狡猾道,並不直接說找了魏忠賢,只說和魏忠賢是同鄉,讓人猜去,實際上拐彎抹角想將自己與魏忠賢拉上關係。
同窗,同年,同鄉,這些官場拉關係的法門中,同鄉反而是最不牢靠的,因為前面都要機緣巧合,要天時。一個地方少則幾萬人,多則十幾萬,幾十萬人,同鄉算什麼?老鄉見老鄉,背後開兩槍的事情多了去了。
韋寶見對方不清楚自己背後的關係,也不怕他去查,他連人來了這裡,都還不知道自己靠的誰的關係,回去更加不好查了吧?知道官場虛虛實實,人心叵測,這幫人見面說話,都是陰陽怪氣,即便是告知實情,多半還會猜忌,索性瞎說一個。
反正王體乾的關係,扯來扯去,還不是能扯到魏忠賢頭上嗎?只要是太監系統的,扯誰扯到最後不是扯到魏忠賢頭上啊?
塗文輔面無表情,心裡卻有底了,暗忖我不管你給我看你吃的是什麼,住的有多差,就憑你能和魏公公搭上關係,能掌握這麼大的一塊地方,還能開那麼多商號,就不可能沒有銀子!
「來之前,聽說遼西遼東一幫富戶要聯手對付你,可沒兩天,他們卻都散了,這是怎麼回事啊?」塗文輔接著問道。
「不敢瞞塗公公,之前吳家三公子硬拉著我比武,還下了賭注,誰知道賭注越下越大,越下越多,我怕了。為求自保,所以將銀子都退還給他們了,既然都退還了,所以也沒有人再找我麻煩了。我就是一本分鄉里人,不敢惹那些個士紳大戶。」韋寶答道。
「不見得吧?不敢惹的話,你當初就不會答應與吳家的公子比武了。」塗文輔細聲細氣道,說話間,死死盯著韋寶的臉看。
韋寶被塗文輔看的心裡直發毛,知道對方不斷的試探,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手裡有多少銀子,看看能敲詐多少銀子嗎?暗暗有氣,也不知道王體乾是怎麼找來這傢伙的。
「是我年少不懂事,開始沒察覺事情能弄的這麼大,讓公公勞苦奔波,是我的不是。」韋寶賠笑道。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應對就是,但絕不主動談錢!等你先開口!
這是韋寶自己積累的談判心得,誰先主動攤牌,誰就落了下乘。
「你還知道讓塗公公勞苦奔波啊?你知不知道,如果塗公公不過問你這事,你早被別人剁成肉泥了。」紀用適時地幫塗文輔威脅,「我不妨告訴你,小子,這事還沒完,只要塗公公說一聲,你這事,以後再不過問,祖家吳家和那些個遼西遼東的大戶,回頭就能收拾你。」
「是是,公公說的是。」韋寶一臉畏懼的擦著汗:「我知道塗公公是我的大恩人,我感激不盡呢。」
「光用嘴巴感激?」另外一個大太監劉應坤接口道。
韋寶一臉窘態,暗道這是開始明著勒索了啊?卻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此時屋內一點聲音都沒有,落針可聞。
范大腦袋、羅三愣子、劉春石、范曉琳、王秋雅、徐蕊,這些韋寶手下人,都是臉色焦躁。
與韋寶關係親近的李成楝和駱養性同樣為韋寶著急。
誰都能聽出劉應坤話中的勒索意味,這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大家都清楚韋寶有多精明,不可能聽不懂啊?
韋寶不是不肯拿銀子,是要憋著,等塗文輔明確的,先說個數出來,自己絕不先說個數!
這樣的話,日後即便是對方知悉了自己這回沒有將銀子和金子都退還給吳家祖家,還有遼西遼東的一幫士紳大戶,他們也沒有辦法了,因為是你們要的銀子啊,你們要多少,我就給多少,你們還能說什麼?
如果是自己主動提出給多少,給多少都很不合適!
「我自然是要傾囊感激塗公公和各位公公遠途勞苦的。」韋寶一邊說,一邊擦汗:「只是我手頭實在沒有多少銀子。」
劉應坤剛要說話,范大腦袋嘟嘟囔囔的揷嘴道:「公子,我覺得你這事辦的就不太好。你既然都請來了諸位公公,肯定得準備好銀子啊?現在沒多少銀子,你早幹什麼去了啊?」
本來范大腦袋作為一個下人,這個說話是很不合適的,但塗文輔、劉應坤、紀用、還有其他幾名大太監詫異於韋寶的手下人居然敢這麼頂撞韋寶,而且是站在他們的角度,為他們說話,就誰也沒有出聲呵斥。
范曉琳看著范大腦袋,以為哥哥這不是瘋了嗎?居然敢在這種場合出聲?而且還敢頂撞公子?真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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