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3 又有新招】(2/2)
范曉琳看著范大腦袋,以為哥哥這不是瘋了嗎?居然敢在這種場合出聲?而且還敢頂撞公子?真是瘋了嗎?
羅三愣子、劉春石、王秋雅、徐蕊、也包括駱養性和李成楝都驚呆了,心說這范大腦袋是怎麼了?要造反嗎?當著幾位大太監,敢這麼說韋寶?這不是要韋寶難看嗎?還是范大腦袋想借著這個機會攀附一幫大太監?
但大家都不敢出聲。
韋寶不由大怒,在范曉琳和王秋雅的攙扶下站著,氣的渾身發抖的指著范大腦袋:「你說什麼?這是什麼地方?塗公公面前,有你一個下人說話的份?」
「公子,我沒有想說話,我是覺得您應該利利索索的感謝幾位公公。」范大腦袋一臉委屈道,「我這不是為公子著急嗎?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有塗公公的支持,公子以後再也不用怕被吳家祖家和遼西遼東那幫子大戶擠兌了嘛。」
「你是什麼東西?輪到你教訓我了?」韋寶大怒。
「我不是要教訓你,公子,我這是為你好!」范大腦袋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本來腦袋大,脖子就粗,粗著個大脖子,瓮聲瓮氣道:「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犯錯呀。」
「我犯什麼錯了?」韋寶怒不可遏:「我手頭這麼緊,不是要等塗公公說個數,我好硬拼著賣自己的女人,湊銀子嗎?我說了不給銀子孝敬幾位公公嗎?」
「那你倒是痛痛快快的問啊,你半天不問,讓幾位公公幹著急。」范大腦袋大聲對嗆。
范曉琳、羅三愣子、劉春石、王秋雅、徐蕊、駱養性和李成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瘋了瘋了,這范大腦袋這下是真的瘋了!
「哥,你別說話了!」范曉琳當時就哭了起來。
「我沒有說什麼啊,我說什麼了?」范大腦袋仍然嘴硬。
塗文輔和一幫大太監面面相覷,都暗忖韋寶到底年輕,年輕人能弄到銀子,但不會管教手下啊,有這麼放肆的手下嗎?
怎麼還有手下敢這麼跟主人說話的?
但范大腦袋一直在幫他們說話,倒是將他們弄得在這裡很尷尬了,雖然說的確是在逼迫韋寶,敲詐勒索韋寶,但他們說話都是很婉轉,很會拐彎,很有技巧的呀,被韋寶這大頭手下說的,他們像是山里土匪一般。
韋寶氣的甩開王秋雅的手,抓起矮桌上的一隻盛了半碗野菜湯的黑邊大碗就朝范大腦袋扔過去:「我讓你多嘴!」
那大碗砸在范大腦袋胸口,落地之後,啪的一聲響,將在場眾人都嚇到了,這怎麼說著說著,還打起來了?
范曉琳嚇得趕緊過去對范大腦袋道:「哥,你幹什麼啊?快出去!」
「我憑什麼出去?」范大腦袋一把拉開嚇得大哭的范曉琳,邊向韋寶衝來,邊對韋寶大聲道:「你是我主人不假,主人就能隨便打人嗎?我我不是為你好嗎?你還要賣我妹妹,有你這樣的主人嗎?沒本事賺銀子,你就別到處找關係啊!找來塗公公這麼大的關係,然後又拿不出銀子,還想著賣身邊的女人,我呸!」
塗文輔和一幫大太監算是開了眼界了,他們長期在宮裡生活,說話都是輕聲細氣的,即便是泰山崩於前,那也都是很顧忌形象的,哪裡見識過這等場面啊?
范曉琳、羅三愣子、劉春石、王秋雅、徐蕊、駱養性和李成楝等人見韋寶和范大腦袋似乎真的要打起來,趕緊都趕到了兩個人中間。
韋寶隔著幾個人,一個巴掌打到了范大腦袋的大腦門上:「我讓你無禮!讓你張狂,讓你逼迫主人!」
眾人見真的打起來了,一個個嚇破了膽子,趕緊去拉韋寶。
范大腦袋卻像是不顧了生死一般,氣的捂著腦袋大叫:「你是主人怎麼了?你是主人怎麼了?我全心全意為了你好,你就這麼對我啊?」
「我讓你再敢嘴硬,讓你不要命!」韋寶氣的哇哇鬼叫,跳起來再打范大腦袋,只可惜受傷之後,還未恢復,動手之際手酸腿疼的,一邊打,一邊疼的齜牙咧嘴。
「你別動不動就打人!我就是要說,沒有你這麼辦事的!」范大腦袋挺著脖子往上頂,一副找打模樣。
「都別說了!」
李成楝和駱養性急的趕緊要將兩個人拉開。
「啊,畜生,你找打!你這是找打!」韋寶也像是氣的要昏厥,已經上頭了,又抓過一個大碗,就要對范大腦袋頭上砸下。
「你打我一個你試試?」范大腦袋邊哭邊叫,一副瘋狂模樣。
啪的一聲,大碗在范大腦袋頭上開花,范大腦袋流血了,並且弄得滿臉都是野菜湯。
「你還真打,你忘記我從你小時候就帶著你玩了?現在你有銀子了,你有本事了,你不顧情誼了!」范大腦袋說著,也去抓起一個大碗,便要對韋寶砸下。
幸好駱養性眼明手快,將范大腦袋的大碗拍掉,范大腦袋的大碗啪的一聲,砸在地上,濺的坐著的塗文輔靴子上和官服下擺上都是野菜湯。
塗文輔急忙站起來,往旁邊躲開。
「駱大哥,你別攔著我,反正我也沒有幾天好活了,我掏心掏肺的對手下人,可你看看他們怎麼對我的?」韋寶邊哭邊又去抓碗。
「咿咿呀呀,韋兄弟,你消消氣!你們趕緊,趕緊把人拽開!」駱養性死命握住了韋寶的手,以免韋寶的碗再砸出去。
范大腦袋則被羅三愣子、李成楝、劉春石等人合力按在了牆上,防止他再與韋寶靠近。
「哥,你別說話了!」范曉琳哭著死死抓著范大腦袋的手。
塗文輔和一眾太監尷尬無比,沒有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又想生氣發火,卻誰也沒有發火,誰也沒出聲。
全部默默出了這因為打鬥而變得更為擁擠的小屋。
本來這一排小木屋,每間的空間都不大,所有人都站著,倒是還好,但一旦發生打鬥,就顯得異常擁擠了。
「韋寶活不了幾天了?怎麼回事?」塗文輔問梁棟。
「他有傷,可能想事情比較悲觀吧?」梁棟解釋道:「而且,看樣子是真沒啥銀子,我中午來的時候,韋寶正對幾個女人哭,說要賣女人呢,不知道先賣哪個好。」
塗文輔回想起來,剛才韋寶身邊的一個女人,似乎叫鬧事那個下人叫哥,看樣子,那個下人是韋寶的大舅哥呀,難怪沒有管教,敢頂撞主家。
「韋寶手下既然有這麼些人,這麼大的地盤,不至於賣女人吧?」塗文輔又問道。
「這裡都是荒地,地震把所有的田地都毀了,您沒看這些人連住處都沒有嗎?韋寶手下讓韋寶放棄那些貧民,韋寶這人太心善,說啥都不肯,非要跟那些饑民同甘共苦,還把有限的銀子都拿去買糧食分給大家,他這樣的小孩,就不適合當啥當家人。」梁棟一半聽韋寶和駱養性李成楝他們說的,一半是他自行腦補的,對塗文輔解釋道。
「那他的商號呢?他這些地呢?」塗文輔追問道。
「這窮鄉僻壤的,地不值錢,這年頭,誰要這些荒地?商號都是他忽悠一幫鄉里的里正和甲長們湊的銀子,全部用品裝門面拉關係了,手裡就沒有活銀子。」梁棟答的好流暢,這些都是之前李成楝對他說的。
原本完全不信這些話的塗文輔和一幫大太監,此時沉默著,都微微點頭,都相信韋寶似乎真的很難。
光是這種災年,要管大幾千人的吃喝,這任憑誰也沒有這麼大財力啊,又聽梁棟說韋寶心善,寧可賣掉自己的女人,也不肯放棄饑民,更覺得韋寶這種人沒啥用,這年頭,啥都可以有,就是不能善良!
幾個大太監在門口說話,屋裡面啪啪啪的,韋寶還在不斷砸碗,弄得像打仗一樣。
范大腦袋倒是沒有再鬼號了,但仍然時不時的冒出一句抗辯之話,為韋寶發火,火上澆油。
「讓韋寶出來,找個地方,我與他單獨說一說!」塗文輔對其他九個大太監道:「設法弄個四五萬兩銀子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出來!?」
其他太監紛紛點頭贊成,卻都暗忖,人家都難成這樣了,塗公公還要敲5萬兩?這也太黑了吧?他們甚至都做好了這趟白跑的準備了。這種銀子拿的真心糟心,怕死後會遭報應呢。
塗文輔似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解釋道:「咱們出來一趟,自己白跑不算什麼,總不能回去對魏公公和司禮監其他幾位公公也空手吧?等下他們還當咱們不會做人,你們說是不是?總不成,將人都拉到遼西來看看韋寶是個窮貨吧?」
大家紛紛說塗文輔說的有道理,都按塗公公說的辦便是。
劉應坤進去對仍然在和范大腦袋置氣的韋寶道:「韋公子,別鬧騰了,找個地方,我們塗公公單獨與你說話。」
韋寶急忙畢恭畢敬的施禮道:「是,公公。」
劉應坤出去,韋寶急忙隨著出去,在旁邊找了一間空房間,將塗文輔請進去。
「塗公公,讓您老見笑了,是我管教不好手下人。」韋寶一副惶恐表情。
塗文輔坐下之後,對站著的韋寶道:「你就直說吧,能拿出多少銀子?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個人,白跑一趟吧?為了你這事,我們從京城趕過來,只用了兩天功夫!」
「絕不能,絕不能讓塗公公白跑。」韋寶急忙道:「塗公公想要多少銀子,您說個數。」
韋寶到了這個時候,仍然死不鬆口!就是要等對方先『報價』!一副他一點銀子沒有的假象。
「五萬兩吧!五萬兩紋銀!」塗文輔伸出五根指頭:「回去還有魏公公和司禮監的幾位大公公,還有跟著我來的這些個大公公,我這已經是最少。」
塗文輔本來在來之前,是想要20萬兩的!
現在則想降到10萬兩。
但是說出口的,終究還是停留在了五萬兩。
韋寶聽聞對方才要五萬兩,頓時大鬆一口氣,面上卻絲毫不敢鬆勁兒,仍然砧板上的魚肉表情,擦了擦汗,「應該,應該的,就沖塗公公奔波一場,五萬兩紋銀絕對應該,待我設法去借高利貸,請公公寬限幾日。」
五萬兩紋銀都還要去借高利貸?就是隨便一個鄉里的里正,也不至於這麼窮吧?你這麼大的一片地,都管著多少里正了?「要幾天啊?」
「明天我就去借,快的話,一日功夫便差不多了。慢的話,就請公公多擔待,要不您先回京,我絕不會拖欠多久的,一準讓人給公公送過去。」韋寶急忙答覆。
塗文輔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那你讓人送來吧!這叫什麼事?」說著,報給韋寶一個地址。
這些大公公,在宮外都有私人宅院的,他報的是他的私宅地址。
「這就好,有了塗公公的住址,我逢年過節的,也好讓人多備禮品錢財,孝敬公公。」韋寶很會拍馬屁道:「只是還有一事,想煩勞公公。」
「還有何事?」本來沒有拿到現銀,塗文輔就很不高興了,而且才五萬兩紋銀,太少了!沒有想到韋寶居然還敢張口提條件?
「公公放心,很小的事情,對公公來說,舉手之勞。我不求官,只求皇上能親賜兩幅匾額給我,一副給我韋家莊,允准我們這個四個里合併在一起,成為一個里!另外念著我們韋家莊實在是太窮,這兩年受災,死了好些人,請准許我們韋家莊開設漁港。」韋寶急忙說出要求。並且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文函,遞給塗文輔。
不是韋寶小氣,擠牙膏一樣的行賄,韋寶對賄賂從來不小氣,而是不得不這麼做,要是讓塗文輔知道自己這一趟得了600萬兩紋銀,12萬兩黃金,人家那種胃口,給多少是個頭?
至於這個文函上的兩個皇帝親賜匾額的要求,韋寶早就想好了的!只要有了這麼兩塊匾額,韋家莊和韋家莊港,那麼他在本地,就不但是有了控制權,還有了合法地位了!遼西遼東的士紳大戶即便不將他當成同等地位的大戶,那他也不懼,跟誰都能硬鋼。
本來這事情找王體乾是最合適的,但韋寶不想事事都求王體乾,想繞個彎,正好塗文輔回京,將這個文函遞上去活動活動,再合適不過。
大明不准許開海,唯一通商港口只有福建月港。
月港,位於福建漳州,是明朝中後期「海舶鱗集、商賈咸聚」、「農貿雜半、走洋如市、朝夕皆海、酬醉皆夷產」的著名外貿通商港口。
15世紀末期至17世紀中期,隨著大明東西沿海對外貿易的發展,月港一度成了外貿商港。
1567年,隆慶帝登基決定推行新政。福建巡撫涂澤民希望「除販夷之律」,為海上的貿易活動開啟綠燈,允許當時船商巨賈「准販東西二洋」貨物。
最初選擇詔安梅嶺作為開放大明海關,後改於海澄。
從此月港成為明朝唯一合法的海上貿易始發港。
雖然月港是唯一的商業港口,但是各地也有一些漁港。
塗文輔極不高興:「我說韋寶,你年紀輕輕,腦子倒是很靈活啊,才花了5萬兩紋銀,讓我們這麼些人來一趟,這且不說,你還有臉找我辦事?」
「只要塗公公能幫我,我韋寶將感激不盡,不出十日,我不但將五萬兩紋銀讓人給公公送過去,再額外答謝公公3萬兩紋銀!」韋寶低聲獻媚模樣。
塗文輔摸了摸下巴,看著韋寶,甚至懷疑韋寶是不是裝窮?剛才扣扣搜搜的樣子,轉眼又這麼『識相』了?
「塗公公,我現在手頭雖然緊一些,但是有了韋家莊和韋家莊港這兩個招牌,我便能再設法找人入股我的商號啊。」韋寶識破塗文輔的疑竇,可憐巴巴的模樣解釋。
塗文輔將文函揣入懷中:「銀子,就按你說的付!事情,我不保證能成!」
韋寶見塗文輔收了文函,大喜過望,知道他們這種人,沒有把握是不會這麼說的,急忙道:「成不成,公公都是我的再生父母!能孝敬塗公公都是我的福氣。」
「呵呵,小子,你不跟我進宮當公公,都可惜了了。」塗文輔笑著搖了搖頭,瞥了韋寶一眼之後,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