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5 韋大善人】(1/2)
不說因為與祖家已經有了默契,吳雪霞多半是要嫁給祖可法的,只是還沒有正式定親罷了。
這是吳襄的老道之處,知道若是定了親,正式定了親,便是板上釘釘了,絕對返回不得,知道自己女兒從小到大,嬌生慣養慣了的,他考慮的是萬一孩子大了有變數呢?
吳襄多數還是願意遵從女兒自己的意願,另外,也想多看看,看看祖可法到底怎麼樣?
不光考慮到女兒方面的變數,也考慮到男方的變數,做生意的人想事情,總是更加全面周到,尤其是吳襄這種成功的生意人。
鞋子合不合適,只有腳最清楚,等到真的成了親,女兒與之完全合不來,夫妻不和睦都算是小事,要是依著女兒的剛烈性子,弄出更大的慘事,那就是悲劇了。
所以,吳襄想讓女兒在遼西遼東的世家子弟中,再看一看,挑一挑,多認識些人。
只要是傳統的世家子弟,女兒看上了,雖然也會稍許得罪祖家,但是他和祖大壽的關係不錯,自己的妻子又是祖大壽的親妹妹,也不算無法圓回來。
這一下,韋寶的氣勢,讓吳襄頗有點眼睛一亮的感覺,沒有想到韋寶有些膽識,有沒有膽識,這是世家大佬們對於後輩的最重要的考量方向,最怕的就是沒有膽氣的人,至於缺乏才華,倒是容易補救,多請幾個能人輔佐便是了,缺乏膽氣,誰輔佐也是敗國敗家的貨色。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祖可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頓時嗖的一聲,從腰間拔出寶劍指著韋寶:「不立時磕頭認錯,老子這就宰了你!」
劉春石嚇得一下子站起來,此刻韋公子身邊,只有他一個隨扈,他只恨自己沒有武力,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但並沒有膽怯,堅定的與公子站在一起。
坐在旁座最尾端的,與一幫寒門學子坐在一起的鄭忠飛,只怕是最高興的人,暗忖這下子韋寶完了!得罪了祖家還不是找死啊?你個瘋子,這回看你怎麼死?一個人坐在那裡,捂著嘴巴,只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吳三輔有點著急,他對於韋寶是有好感的,想勸阻一下,可是,韋寶和祖可法的事情,似乎像是爆竹一般,有點火星就爆了,到了此刻,哪裡還有機會勸阻啊?
吳三輔也只能默默祈盼韋寶自求多福吧!韋公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過,韋公子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麼從容鎮定的風貌,真是讓人看了心突突跳兒哩。
韋寶冷然看著祖可法:「說你沒有教養,還真沒說錯,另外,再給你加上一條!沒腦子!」
祖可法氣的瘋狂了,挺著寶劍就想當面刺入韋寶的臉中,啊的一聲狂叫。
那尖尖已經頂到了韋寶嫩嫩的肌膚上了,再往前去一點,韋寶的兩眼之間的鼻樑肌膚就要遭殃!
韋寶額頭一滴汗水成型,緩緩落下,但韋寶連眼都沒有眨一眨。
在場的人都嚇得不敢作聲。
吳雪霞美眸瞪著,便想出聲阻止,玉手緊緊握著茶盅,不知道是不是想向祖可法投擲過去。
知府祖光耀本來想出聲制止,但是嘴皮動了一下,眼皮連續跳動,終究沒有出口。
吳襄也同樣,也想出聲制止,終究也忍住了沒有發聲。
兩個人都暗忖,這祖可法要在府宴這種人多的場合犯渾的話,這一下這麼多人看見,又是這種宣導朝廷典章恩典的場合,那可不是一般的罪過了,牽連起來,祖大壽也吃不消!祖大壽再有勢力,也少不得要被朝廷發下旨意責罰。
反正這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等祖可法真的犯下大罪,再假意出聲訓斥也不遲。
韋寶心中打顫,強忍著要後退露怯的衝動,始終站在原地,瞪視祖可法,就賭這傢伙是不是瘋子。
依著韋寶對於歷史的了解,這種鐵桿漢奸沒有那麼有種,多為貪生怕死,色厲內荏之輩。若不是這等正式場合,韋寶是不敢與這種超級紈絝如此懟的。
「你敢說我沒有腦子?」祖可法怒道:「你憑什麼?一個草根平民,如糞土一般的東西!」
韋寶噗嗤一笑,「反派死於話多,知道嗎?說你沒有腦子,是因為在這種莊嚴鄭重的場合,你公然咆哮,等於置在場的老爺大人公子們於輕視地位,一下子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這都沒法想明白?」
祖可法聞言,眉頭一挑,驚懼的看向眾人,急忙解釋道:「對不住大家啊,我就是看不慣這種草芥平民參加府宴,沒有輕視大家的意思。」
眾人急忙說不敢,沒事之類的。
鄭忠飛著急的暗忖,哪兒這麼多話啊了?你是祖家的少爺啊,殺一個韋寶還瞻前顧後的,勞資要是有你家那個實力,他韋寶早就已經死了十回八回了!
鄭忠飛焦躁歸焦躁,總不能代替祖可法動手。
韋寶卻是一臉鎮定,轉而坐下,拉著劉春石也坐下。
跟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說的,說多顯得自己跟他一樣沒有教養,瘋狗到處都是,韋寶已經習慣了。
「要不要喝茶?」韋寶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後問嚇得面如土色的劉春石。
劉春石哦的一聲,還沒有回過神來呢。
「問你要不要喝茶?」韋寶淡然一笑。那笑容好溫潤,看的一幫大戶人家的主事人,都心頭一暖,暗贊韋寶有風度。
劉春石回過神,急忙道:「不用,多謝公子。」
韋寶笑笑,然後自己將茶杯放在嘴邊啜飲,茶,是好茶呀。
還有股淡淡的甜味,韋寶在分辨是哪兒產的茶。
祖可法看向韋寶,見韋寶居然坐下來了,氣道:「誰讓你坐了?草芥,站起來!」
韋寶靜靜的坐著,冷眼看著祖可法,做了一個下巴微微揚起的挑釁動作,意思是有種就動手,少特麼廢話!勞資就不站起來,看你能怎麼樣?
剛才祖可法不敢動手,其實韋寶就已經不害怕了,最怕的是碰到神經病,說殺人就殺人,其他的並沒有什麼可怕。
若不是這瘋狗突然竄出來,防不勝防,否則韋寶再傻也不會猛然給自己樹立祖家這麼強大的對手,本來有個吳家,在遼西的日子就已經很不好受了。
無聲的挑釁,甚至比任何咆哮都要有分量,尤其祖可法認為自己是絕對上風,跟韋寶這等沒有家世背景的草芥比起來,比天與地的差距還大,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知府大人,請將這傢伙趕出府宴!」祖可法轉而沖祖光耀發火。
祖光耀站起身,支吾道:「祖公子,這似乎不合禮制吧?今日的府宴本來就是為了一幫新晉秀才慶祝的。」
「我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祖可法冷冷的看著祖光耀,滿是威脅語氣。自忖以自己家的威勢,驅逐一個韋寶,誰都拿他沒話說。
祖光耀尷尬的看向韋寶,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非常窩火,又無法發作,這哪裡是祖可法在打臉韋寶啊,等於是在打臉自己,也是在打臉今天所有出席府宴的世家大戶。
出席了府宴的世家大戶們的確有祖光耀一樣的感受,都覺得尷尬無比,都暗忖你祖家即便再霸道,也不至於這麼橫吧?人家從頭到尾話都沒有說過,又是新晉秀才公,你說趕走就趕走,真的當自己是遼西遼東的皇帝了?
但是沒有人敢說話。
韋寶仍然沒有理會祖光耀的目光,除非聽見祖光耀親口說出來,否則他是不會貿然先走的,那樣就成了他韋寶違背禮制了。
「韋公子,要不然我先給發生員服吧?朝廷的腰牌已經準備好了,也一併先發給韋公子。」祖光耀對韋寶道:「朝廷會將公子的學籍錄入成冊的。」
韋寶點點頭,取出懷中的金面扇扇了扇風,仍然沒有說話,讓自己先走,可以,他也不想待在這麼尷尬的場合。
大家都注意到了韋寶的金面扇,這把金面扇全部由純金打造,上面有王體乾親筆提的字,富貴無比。
韋寶並沒有讓人看清上面的題字,因為他一直扇著風呢,這是韋寶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拿出金面扇!
大家還以為韋寶那扇子純粹是為了顯示財力的,暗忖光這一把扇子,怕是要好幾千兩紋銀才能打造,卻也並沒有覺得有啥稀奇的,在場的很多世家大戶的家資都超過了十萬兩紋銀以上,家裡都有一些稀罕玩意,珍惜古董啥的也見的多了,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
祖光耀見韋寶答應了,急忙讓祖春才將東西拿來。
劉春石也急忙道:「知府大人,我是與我家公子一道來的,他要先走,我能不能也先走?」
祖光耀急忙點頭,示意祖春才將韋寶與劉春石的生員服和腰牌一併拿來。
成為了秀才,就有代表秀才身份的衣服和腰牌,這些都是大明朝給予秀才的身份尊重。
祖可法哼了一聲,然後坐下,大聲道:「這種人也不知道是怎麼考上秀才的?真不知道禮部的主考都是幹什麼的?不知道有沒有舞弊!?」
「你要是覺得有舞弊,可以上京師告狀!在這裡信口雌黃,不但侮辱了新晉考生秀才!也侮辱了本地學政和知府衙門,還侮辱了所有今天來參加宴會的人!這件事情,我會上報朝廷!」韋寶豁然站起身,收了金面扇,在掌中一拍,發出啪得一聲響,給他的話,增強了很多氣勢。
剛才韋寶坐著,氣勢上就能壓倒站著的祖可法,此時韋寶這麼玉樹臨風的一站,更是讓在場的人覺得韋寶一副翩翩公子形象,好不儒雅。說出的話,既有聲勢,也不氣急敗壞,恰到好處。若不是韋寶接連得罪了吳家和祖家,很多世家大戶的當家人,甚至都動了想招韋寶為女婿的心思。
「你上報朝廷?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破秀才罷了!你又不是官員,有什麼資格上報?」祖可法站起身來冷笑的看著韋寶。
「你敢說朝廷學子是破?這句話大家也都聽見了吧?我會一併上報!不管是不是秀才,天下普通老百姓,人人都能上報,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你不但藐視生員,藐視朝廷典章,還藐視皇太祖!」韋寶厲聲道。
眾人瀑布汗,早就看出來這個祖可法不是韋寶的對手,若是論鬥嘴,估計十個祖可法,百個祖可法加起來,也不是韋寶的對手,但韋寶這嘴也太猛了吧?皇太祖都拉出來了?
祖可法再孟浪,也不是傻瓜,藐視生員還好,藐視朝廷典章,藐視皇太祖這樣的大帽子,說什麼也是不敢戴的,氣的渾身打顫,又想去拔劍,卻想到剛才已經拔過一次了,人家根本不怕,氣的居然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韋寶。
韋寶的目光比祖可法要犀利無數倍,目光犀利,卻面色平靜,一副看狗的表情看著祖可法,滿含蔑視。
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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