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2 窮瘋了的韋寶】(2/2)
「李大人,你幫幫我,幫幫我們吧?梁公公,你幫幫我們!」韋寶哭著,便要爬下床。
梁棟急忙道:「韋公子,你躺好,躺好。」
「大腦袋。」韋寶哭著對范大腦袋道。
范大腦袋答應一聲:「公子,啥事?」
「你去,給我找兩根小棍子來,一長一短。捏在手裡,別讓我看見。」韋寶道。
「公子,找棍子做啥啊?」范大腦袋大不解問道。
李成楝和梁棟也疑惑的面面相覷。
「我要是抽中了短的,就賣掉秋雅,我要是抽中了長的,就賣掉蕊兒!」韋寶失聲痛哭道。
王秋雅和徐蕊聞言,一起掩面而泣。
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三人大汗,幸好這裡沒有其他的公子的手下了,公子這戲,也太像了吧?幾乎哭的讓他們三人都感覺要崩潰了。
羅三愣子、劉春石和范大腦袋三人聞言一起跪下,都大罵是他們無用,沒法為公子排憂解難云云,一起哭。
韋寶生氣道:「你們哭什麼啊?快去找棍子,找棍子!」
三個大男人和二女韋寶韋寶催促的,除了猛哭,啥也做不了,心都亂了,真仿佛下一刻,大家都要死在一起一樣。
韋寶一手摟著王秋雅,一手摟著徐蕊,哽咽道:「你們兩個人,我都捨不得,但現在沒有辦法,家家都在賣人,我身為本地主事,不能自私,但你們,我都捨不得賣呀!」
「公子!」
王秋雅和徐蕊齊聲哭呼一下,一起摟著韋寶的脖子。
梁棟終於沒有忍住眼淚,兩行淚水下來了,太監不能和女人怎麼樣,但對於男女感情的事情,敏感度,卻更較之於常人,更加的細膩!受不了這個場面,離開了屋子。
「梁公公?」李成楝擦著眼淚追了出去,回頭好笑的看了眼韋寶。
韋寶則完全沉浸於戲中,痛哭的難以自拔,沒有注意到梁棟已經出去了。
「公公,您怎麼了?」李成楝在屋外問道。
「沒怎麼,回吧!」梁棟慨然道。
「這就回去啊?」李成楝道:『駱大人不是剛得了令,出去訪查去了嗎?』
「那我先到轎子上去,等駱大人回來,我們一起走。」梁棟邊說邊擦眼淚,哭的停不下來。
梁棟本來是那伙大太監中最沒有人味,最心狠手辣,最能剝皮扒骨,敲骨吸髓弄錢的人,但這時候,心中柔軟的部分,也被韋寶的演技給砸開了一道口子。
「好,您先去歇著吧。」李成楝答應著,對左右道:「將梁公公的椅子搬回轎子中。」
左右的錦衣衛答應,趕緊去搬椅子,屋內的韋寶等人,仍然大哭不停。
梁棟慢慢的走著,所過之處,儘是哭聲,問身邊的李成楝:「你說,韋寶就真的窮到了要賣女人的地步了?」
「那應該不至於,剛才韋寶的意思應該是,其他人都在賣兒賣女,他見到這種局面無能為力,所以也不能獨自快活,也要賣掉身邊的女人吧?」李成楝解釋道。
這個年代的女人,本來就是男人的附庸,賣兒女,賣家裡的女人,跟買柴火賣柴火沒啥兩樣。
梁棟點點頭,嘆口氣,擦著眼淚道:「這人的確是個善人。」
「嗯,挺善良的,估計還有個緣故,他可能真的自知活不了幾天了吧?」李成楝哽咽道:「還這麼年輕,可惜了。又聰明又心善的人,真的不多了。」
梁棟點頭中,快走幾步,這個場面,實在讓人沒法久留,四處都是痛哭聲,尤其是小孩子哭的都臉上要抽筋的模樣,更是不能讓人多看。
若不是心腸太硬,換做旁人,都忍不住要拿點銀子出來給這些災民。
梁棟在馬車上等了快一個時辰,才等到駱養性返回。
「怎麼樣?這些都是不是真的啊?韋寶的處境真的這麼難嗎?」梁棟問道。
「難啊,這裡每天都要餓死百八十人。」駱養性嘆口氣道:「看樣子,這韋寶是真的將銀子都退回給遼西遼東那些大戶了,他手裡也沒有啥銀子。」
梁棟點了點頭:「那咱們回吧!我也好向塗公公復命,咱們就照實說便是了。」
本來還指望作為『開路先鋒』,先從韋寶這裡敲點銀子出來,免得白跑一趟呢,現在失望之餘,心裡又堵得慌,讓梁棟覺得來這趟好吃虧呀。
駱養性遂帶著李成楝和二十多名錦衣衛,小太監,再護送梁棟原路返回撫寧衛。
梁棟回去將經過對塗文輔等大太監一說。
一幫大太監沒有一個相信的。
「梁公公,你怕是讓人蒙了吧?就算韋寶說的都是實話,聽說韋寶剛剛收了不少糧草,準備做善事!你想想看,他若是沒有銀子,能做善事嗎?」紀用笑道。
其他太監也七嘴八舌的說梁棟受騙了,說韋寶還真有道行,連鐵石心腸的梁公公都能蒙過去。
「你們不信算了,塗公公,那韋寶真的很慘,他是有些銀子,可是那些個商號都是門面,實際沒有多少流轉銀子。還有,他就是因為心太善,帶著鄉里幾千饑民不算,還想著救遼西四處的鄉民,才能弄成現在這樣的。」梁棟說著見眾人只是不信,急道:「塗公公,要是您不信,親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塗文輔點頭道:「去一趟是肯定要的!本來就是為了韋寶的事情來的,連正主一面都沒有見過,也說不過去,咱們這就走,等著他們吃晚飯的當口去,啥都能看準。」
公公們紛紛點頭附和,都說還是塗公公高明,只有看到韋寶吃什麼,才最准!都不信韋寶有偌大的地盤,又有這麼多手下人,能過到賣女人這種地步?
說出去,誰都不信嘛。
「是騾子是馬,看看就知道。諸位公公,都跟咱家去看看呀?」塗文輔細聲細氣道。
「既然塗公公有興致,咱就走著。」大太監劉應坤賠笑道。
「塗公公上哪兒,咱們就上哪兒,跟著塗公公,從來沒有白忙乎過。」大太監陶文立刻跟著拍馬屁。
其他太監唯恐落後,一頓大拍馬屁。
塗文輔聽慣了這些奉承話,笑吟吟的邁步先出。
就這麼著,梁棟中午啥都沒有吃,又得跟著一幫剛剛酒足飯飽的大太監們再去韋家莊。
這一趟,因為有塗文輔出動的關係,二百多隨行錦衣衛全體出動。
駱養性和李成楝拿了幾張餅,幾壺酒,和梁棟在路上吃喝。
「我說的話,非不信,喜歡去鄉里喝西北風,便由著他們吧。」梁棟嘆口氣道。
「沒辦法的,塗公公親眼看見也好,省得不信咱們。」駱養性討好的陪著說風涼話。
「你說,不會真的讓塗公公逮著拿韋寶作假,矇騙咱們吧?」梁棟說著,看向李成楝,知道李成楝和韋寶有結義關係。
這幫大太監都知道李成楝和韋寶的關係,不過,沒有人當回事,這年頭,別說結義兄弟,就是父子親兄弟之間,也不牢靠。
更何況李成楝在京中討生活,韋寶在鄉里討生活,根本就是為了一時利益走到一起去的。
這是太監們的想法。
「咱們都看了那麼久了,那些垂死的災民總不能是假的啊?」李成楝道:「韋寶若真的要假裝,剛才咱們去之前,他可不知道咱們要去,要裝也來不及呀。」
梁棟點了點頭:「說的不錯。只苦了你們二位,跟著來回跑。」
駱養性和李成楝都急忙笑著稱沒事,都是應該做的。
等塗公公帶著大隊人馬趕到韋家莊外不老亭的時候,正是晚飯時分,四名燃起篝火,但不少人還是凍得瑟瑟發抖。
早春的黃昏,是冷的。
「這就是韋家莊?」塗文輔在轎子中疑惑的四下看了看:「這麼荒涼?」
一名錦衣衛百戶討好道:「沒錯,這兒就是韋家莊了,這遼西哪兒不荒涼啊?當地官員就想著怎麼坑害老百姓,榨取銀子了。」
塗文輔嘆口氣,認可了梁棟說的韋家莊很窮的話,但是,韋寶身為四個里的總主事人,地方再怎麼窮,不代表韋寶沒有銀子啊!
塗文輔仍然暗暗下決心,要從韋寶身上榨出銀子來!能弄個萬把兩銀子,也好過空手白跑一趟!
塗文輔等人到的時候,各處篝火上都架著野菜鍋子。
這幾天,沒有允許進入韋家莊的災民們,吃的都是野菜加上少量的糧食。
倒不是韋寶扣扣搜搜,不肯讓災民們吃東西,一方面是因為做了要逃走的準備,已經將絕大部分的糧食都運到軍艦灣去了,連韋家莊中的人,吃的也基本上是這些。
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還在核對名單階段,不可能要所有的災民,韋寶的計劃是只收留一萬人,其他剩餘的人,在這個收留步驟結束之後,才能分到少量的糧食,好將他們都打發走。
如果每天都是好吃好喝的,哪裡還有人肯走?還不都哭守苦守!?
到時候眾人想到韋家莊裡面吃的也是這種東西,也不寬裕,留戀個一兩天,便能散去。
韋家莊以前已經有過招人的經驗了,所以對於接待災民,是格外嚴謹,格外保密的,絕不會讓外人知道韋家莊內部是啥光景。
否則韋寶也犯不著修築城牆了。
修城牆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密!為了形成另一番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好施行韋公子的開化大計。
「你平時都吃這種東西?」塗文輔親自下了轎子,在一處人堆中的篝火旁駐足,親自用勺子攪動了一下石鍋,稀的不能再稀,除了野菜和一點點米湯,幾乎都是水。
聽這噼里啪啦燃燒木材的聲音,看著一張張飢餓的深陷眼眶的臉,連塗文輔這種鐵石心腸的大太監,都於心不忍。
一幫災民看見衣冠華貴的眾人,雖然不認得是太監穿的衣服,而且是大太監才能穿的服飾,卻也知道是來了大人物,都嚇得不敢吭聲,只是惶恐的點頭。
塗文輔暗忖,這些人肯定都是本地人,裝也裝不出來,又問道:「你們晚上就這麼睡?」
眾人又是嗯嗯點頭,不敢說話。
一個大太監踢了一腳一個老災民:「說話!公公問你話呢!光點頭算什麼?」
「公公?公公!就睡地上,我們每晚就睡地上。」老頭嚇得急忙道。
塗文輔一皺眉:「韋寶睡在哪裡?」
老頭茫然不知。
剛才踢人的太監又要動手,被塗文輔攔住了。
還真沒有人知道韋公子平時睡在哪裡,他們都是流動過來的太監,實際上,一點韋家莊內部的事情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