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5 輔國公】(1/2)
魏忠賢這才醒悟,急忙磕頭道:「陛下息怒,老奴這就去傳旨,這就去傳旨。」
「快去!」朱由校憤然道:「狗奴才!大明多久沒有這麼大的喜事了?你有本事弄三萬多顆建奴的腦袋到京師來!我看就是你個狗奴才辦事不利!」
魏忠賢急忙磕頭,「老奴不敢當,老奴不敢當。」
魏忠賢怕皇帝在氣頭上,掙扎著爬起來,已經快嚇得魂不附體了,就怕皇帝要加罪於自己。
「你回來!」
就在魏忠賢已經起來,轉身的時候,朱由校道。
魏忠賢嚇得趕緊又跪下了,「陛下,還有何吩咐。」
「你發聖旨的時候加一條,讓他們內閣議定韋寶的公爵名號!還有,讓戶部立刻籌措韋寶所需的撫恤銀子和徵兵銀子,共計二百五十萬兩!賞賜韋寶萬兩黃金!」朱由校道:「限兩日內辦完!」
魏忠賢大驚,其實真的是陛下執意要給韋寶公爵的爵位,這不算什麼,給了也就給了,魏忠賢知道大臣們就算不服,也只能認了,畢竟韋寶這趟功勞委實是太大了一些。
可二百五十萬兩紋銀,再加上一萬兩皇家,約合三十萬兩白銀,那就是二百八十萬兩了。
從戶部發出去的都是組足重足色的上等官銀,這差不多等於三百萬兩銀子啊,上哪兒弄這麼多銀子去?
魏忠賢知道韋寶要這麼多銀子,多數是有虛開的嫌疑,也沒有打算真的能得到那麼多。
「陛下,爵位的事情還好說,可銀子,咱們委實是拿不出來那麼多啊,上回陛下忘了嗎?韋寶能弄到海防總督大臣的官位,還是幫助籌措了五百萬兩銀子弄來的,眼下大明到處災害,哪兒哪兒都缺銀子,各部的俸祿銀子都難以支付,還要救災,還有皇親們的俸祿銀子也拖欠了很久,各地藩王早已經有了怨言。所以,這銀子的事情,是不是先緩一緩?」魏忠賢道。
「韋寶要二百五十萬兩銀子多嗎?朕要賞賜韋寶一萬兩黃金多嗎?遼東邊軍,哪一年的軍費糧餉合在一起,不超過三百萬兩?什麼時候給朕打過哪怕一個勝仗了?年年倒貼那麼多銀子,最後都帖到建奴身上去了,才以至於建奴越打越強,人家韋寶一仗就把建奴打回了老家,今後再難強攻我大明,除了韋寶,誰能做到?還有,邊軍傷亡,不迅速補充,不撫恤,今後誰敢為朝廷賣命?這一回不鼓勵大軍,大明今後還打不打算收復瀋陽?」朱由校怒道。
「這些老奴知道,老奴完全明白陛下的苦心,可朝廷沒有銀子啊,能不能先打欠條,印上戶部的官印,保證兩年之內一定發放!至於陛下要賞賜韋大人的一萬兩黃金,老奴設法去湊。」魏忠賢道。
「打欠條?又打欠條?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大明二百年打的最大的勝仗了!韋寶人家只是要二百五十萬兩銀子,而且不是人家自己要的,是給死去的明軍將士們要的,為什麼要打欠條?你魏忠賢從現在開始,以後你吃的用的,還有你每個月的俸祿銀子,朕都給你打欠條,可以不可以?」朱由校怒道。
魏忠賢大驚,不知道皇帝為什麼今天都把火氣衝著自己。
他魏忠賢向來是和皇帝穿一條褲子,槍口一致對外的啊。
魏忠賢明確的感覺到,在皇帝心裡,他的地位早已經比不過韋寶了。
「老奴這就去傳旨!」魏忠賢看了眼客巴巴,知道皇帝已經是死命令了,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所以只能硬著頭皮道。
「不光傳旨,這事由你和顧秉謙,以及所有閣臣,以及戶部尚書負責,兩日,記住朕給的期限,兩日內辦不成,你們都給朕滾,朕相信韋愛卿一定能撐住朝局!」朱由校大聲道。
這一回,魏忠賢真的嚇了一跳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皇帝這是有膽氣了。
朱由校當初剛剛親政的時候也是很勤勉的,是在一年後,實在是被東林黨搞的焦頭爛額,做事不但沒有結果,還往往有不好的後果,才逐漸心灰意冷,把朝政都交給了他魏忠賢。
現在韋寶打了這麼大的一個大勝仗,肯定是讓皇帝感覺大明的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了,至少不那麼嚴重了。
什麼是大明最大的隱患?
建奴啊,建奴就是大明最大的隱患,一打仗就是幾百萬兩銀子扔出去,還被人按在地上猛打。
現在變成韋寶按著建奴猛打,能讓皇帝沒有底氣嗎?
加上韋寶此前大肆剷除官員,京城過半的官員都是韋寶手裡提拔上來的人。
魏忠賢很清楚,從現在開始,一旦有什麼事情需要朝廷公議,獲勝的一定是韋寶。
雖然這些人當初都是經過他首肯以後上來的,但都是從韋寶手裡上來的,經手人才是這些人的座主!
瞬間想通了這一層之後,讓魏忠賢的腸子都差點悔青了!
自己當初就是懶了那麼一下,就是急了一點,想弄錢想瘋了,才被這個韋寶抓住了空子。
現在好了,發現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最關鍵是魏忠賢知道已經很難在皇帝那裡與韋寶爭寵,至少在皇帝眼裡,韋寶的能力是當世最強的,很難再在這一點上打韋寶了。
韋寶的能力的確很強,否則也不能把建奴欺負成這樣啊,這些都是連魏忠賢都想不到的事情,否則這一回,打死也不能讓韋寶去遼東了。
魏忠賢知道,現在絕不能再忤逆皇帝的意思,要搞韋寶,只能從忠心上入手,要讓皇帝知道,他魏忠賢才是對陛下,對大明朝廷最忠心的人,韋寶只是一個混子!
「是,陛下,陛下放心,老奴拼了命也要完成陛下的旨意!」魏忠賢磕頭之後,迅速離開。
魏忠賢這個態度,終於讓朱由校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卻還是憤憤然對客巴巴道:「奉聖夫人,魏忠賢越來越不好用了,這兩年越來越喜歡自作主張,好像只有他魏忠賢最懂朝政!」
「他也有他的難處。」客巴巴道:「不過,陛下敲打魏忠賢的確是對的,這就像陛下的木工活一樣,再好的器件,剛做出來的時候是新的,時間長了,鐵器會生鏽,木器會鬆動,連門老了,開開關關的時候,一樣會發出吱嘎吱嘎的怪聲。」
聽客巴巴這麼說,朱由校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點頭道:「對,對,這個比方大的很好,魏忠賢就是用久了的器件,不是生鏽了就是鬆動了,到處是毛病。依著朕看,韋寶才是朕做出來的最好的器件!精美絕倫,可遇而不可求。」
客巴巴笑笑點頭,心裡想的與魏忠賢一樣。
魏忠賢是陛下喜歡吃的一道菜,比如說紅燒鯉魚。
陛下可能每天都吃,每頓都吃紅燒鯉魚,都不會累,都不會煩。
但當陛下某天發現還有一道紅燒鱸魚,不但肉質更加細嫩鮮美,還不用吐刺,更加好吃的時候,可能紅燒鯉魚就再也難以成為皇帝的首選了。
其實皇帝的菜式並不如何豐富,皇帝經常吃的也都是普通的菜式,那些時鮮蔬果,御膳房輕易也不敢給皇帝上。
否則皇帝吃的舒坦了,哪天忽然要吃,而太監又拿不出來,那就不知道多少人要人頭落地了。
魏忠賢是常常在皇帝身邊的人,即便是要討好皇帝,也只能用一些輕而易舉能辦到的事情。
而不能像韋寶這樣的外臣,只要有本事,韋寶就是把瀋陽打下來都敢。
而魏忠賢其實要取得一場像韋寶這次寧遠大捷一樣的勝仗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比方說,給孫承宗足夠的糧餉兵馬,把遼東的所有用人權力都放給孫承宗,孫承宗也一樣能打一兩次漂亮仗。
但之後呢?
大明不可能長期保持遼東有充足的糧餉,大明的國力不允許啊。
這一下,韋寶一下子把皇帝口味調的太高了,似乎只有殺三萬以上的建奴,那才配得上勝利。
「陛下,你是不是打算讓韋寶出任薊遼督師?他又封了公爵,又在他自己的老家,又有那麼多熟悉的兵將,長期的話,怕是不太妥當。」客巴巴隱晦的道。
客巴巴知道皇帝雖然甚少直接管理帝國事務,但皇帝實際上是既聰明,反應又快的人,皇帝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朱由校疑惑的看著客巴巴,「奉聖夫人,你是不是懷疑韋愛卿對朕的忠心?」
「沒有,我怎麼會這麼懷疑,我也覺得韋大人是很不錯的人,年輕有為,還很謙虛,最關鍵能替陛下辦事,試問一個每次都能替陛下排憂解難的人,怎麼可能對陛下不忠心呢?」客巴巴道。
朱由校聞言,立刻高興了不少:「不錯的,朕也這麼覺得,要說韋愛卿有本事,肯定是有本事的,但朕不信大明只有韋愛卿一個人有本事,滿朝大臣,再加上地方官員,大明官員何止三萬,朕不信三萬人裡面就只出的來一個韋寶!依著朕看,還是因為韋愛卿最為忠君體國,最願意為朕效命!」
客巴巴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暗暗感慨,果然和自己的想的一樣,原來皇帝心裡已經對韋寶的評價這麼高,這麼依賴了。
「朕有時候覺得朕也不是沒有朋友,韋寶就是朕的朋友,人人都有朋友,朕也有朋友。」朱由校笑道。
客巴巴一驚,你把韋寶當朋友?「陛下,你是皇帝呀,皇帝不需要朋友的。」
「胡說,每個人都需要朋友,彎彎月出掛城頭,城頭月出照涼州。涼州七里十萬家,胡人半解彈琵琶。琵琶一曲腸堪斷,風蕭蕭兮夜漫漫。河西幕中多故人,故人別來三五春。花門樓前見秋草,豈能貧賤相看老。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朱由校即興吟詩一首。
朱由校會的詩詞不多,大都是朗朗上口類型的,這首涼州館中與諸判官夜集,是朱由校所會的詩詞當中少有的描寫朋友的詩詞。
朱由校說著,自己也把自己給感動了,對客巴巴道:「知道朕為什麼這麼著急催著魏忠賢把賞銀和封爵位的事情定下來嗎?朕這次要親自去山海關,朕沒有忘記朕答應韋寶,給他娶初戀主婚的事兒。」
客巴巴暗暗嘆口氣,表面卻笑容盈盈,點頭道:「陛下實在是太重情重義了,韋大人知道了,一定感動的很。不過,陛下,現在寒冬臘月的,陛下當真要這個時候到關外去?何況大戰剛過,這個時候,恐怕關外並不太平吧?」
「沒事,山海關肯定沒事,韋愛卿都把建奴追到義州城去了,山海關能有啥事?」朱由校笑道。
就這樣,在朱由校的霹靂反應之下,這回給韋寶封爵位,以及籌集銀子的事情異常順利。
爵位還好說,銀子不夠,魏忠賢的門人硬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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