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 韋總裁沒有想到建奴如此不堪一擊】(2/2)
整隊的目的在於,讓線列步兵保持嚴密的隊形能確保整個部隊鐵板一塊。
近代軍隊的肉搏可不是打群架,而是和馬其頓方陣一樣一排人戳戳戳。
在七年戰爭時的羅斯巴赫戰役中,法軍和神聖羅馬帝國軍正是因為隊形不嚴整導致變陣時脫節,被普魯士騎兵一次衝垮。
被打散的線列步兵是沒有戰鬥力的,因為他們平時所接受的格鬥訓練就是站成隊列往前刺。
在那個時代,把目不識丁的農民三個月訓練成可用的線列步兵,秘訣就在於只需要通過體罰和高強度訓練培養其對紀律的服從,然後教他們最簡單也是最致命的攻擊方式。
那樣在近戰接敵時,每一個士兵就不用去思考如何殺死敵人,而只是按照平時的訓練那樣,像一個機器一樣一股腦往前戳,或者去填補死去的隊友的位置。
至於他個人的安全則建立在整個陣型紀律嚴整的基礎之上。
只要他們能依靠紀律和意志維持戰陣在敵人攻擊下不被突破,他們的敵人就拿他們毫無辦法。
而一旦其陣線被突破,這些士兵就和沒有受過軍事訓練的農民一樣完全不堪一擊。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會單打獨鬥。
他們所接受的訓練完全是在教他們如何在外界因素重壓下維持隊形和保持紀律。
因此那個時候軍隊打仗拼的是意志,誰能忍受巨大的傷亡保持隊形的嚴整,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隊形先被打散的一方會被隊形整齊的一方單方面屠殺殆盡。
除去清初亂局外,清朝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與其對等規模和實力的敵人存在。
現有的舊軍制結合起中原王朝的強大的人力資源,完全可以應付各種對外戰爭和邊境衝突。
而歐洲諸國如法國,普魯士等國,為了維持其國家安全和霸權不得不傾盡國力供養一支足夠勝任大規模戰爭的常備軍,並以之為立國之本。
這就要求其必須不斷的在實戰中獲取經驗和進行提升。
正是這樣的環境促進了西歐的軍事體系的不斷變革和發展。
在西方,火槍取代弓箭滿足了新的戰爭形態的需要,英格蘭體系被拋棄的根本原因不在於其已經完全失效,而是因為它已經不能滿足新時代的戰爭規模對兵員的需求。
同時與新時代的軍制和軍事體系格格不入,而且與全部由火器武裝起來的部隊相比並沒有什麼優勢。
當然也有社會原因,比如圈地運動導致自耕農紛紛破產,進城務工導致沒有辦法繼續在周末訓練箭術。
而在實用的線膛槍發明之前,排隊槍斃或者說線式戰術,是最適合火槍步兵的戰術。
這個戰術經歷了無數的實戰檢驗和一個半世紀的優化改進,相比同時期或者更早一些的其他的戰術體系擁有巨大的優勢。
而在東方,由於沒有這樣緊迫的需求,舊有的軍事制度結合龐大的人力物力資源,足夠應付一切戰爭和衝突,改革自然不會發生。
雖然清軍也有大規模裝備火槍,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火槍和弓箭並用。
但是本質上清朝人不過是試圖將火器這一好用的新武器融入舊有的軍事體系,使其占據應有的一席之地。
就像二戰前的法軍愚蠢的將坦克部隊編成一個個戰車營,配至每個步兵師下屬一樣。
舊式的軍隊,舊式的戰術體系,使用新式的武器,註定了清軍僅僅只能享受到火器之利,而不能使武器的使用效能最大化。
即使是像坦克這樣的先進武器,若是分散使用只能作為支援步兵進攻的移動火力點和防禦時的移動炮台,若是集中起來作為突擊力量,就能創造**德國1939年的戰爭奇蹟。
歐式線列步兵之所以能夠作為一個全能兵種統治戰場,是因為他們依靠帶套環刺刀的火槍,出眾的訓練和紀律,同時勝任了進攻,固守,白刃戰和遠程射擊的能力。
而清軍中的火槍手多數時候只是在發揮輔助火力輸出的作用。
他們只是將手中的弓箭換成了更好用更順手的火槍,亦或者乾脆兩個一起帶上戰場。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戰術作用和傳統的弓箭手部隊其實是沒有區別的。
在經歷了被列強武力扣開國門的恥辱後,清人也意識到了近代軍制的巨大優越性。
湘軍士兵主要來自貧苦農民和市井無賴。
這些人不是被抓壯丁進的軍隊,他們主動從軍就是為了求富貴。
曾國藩依靠高薪和允許搶劫兩大手段讓他們專心賣命,結合傳統的儒家衛道思想的強力灌輸,又依靠登記造冊來保證士兵不能逃亡。
最終使得湘軍的紀律性和組織程度足夠勝任這樣的戰術體系。
等到攻克天京後不久,湘軍內部上到高級將領,下到普通士兵都迅速腐化,不復往日之雄風。
七年之後,左宗棠帶湘軍西征平回亂,在太子寺之戰中被馬占鰲擊敗,湘軍十營大潰,回兵僅陣斬清軍將佐竟達一百四十人。
軍隊結構的限制使得其組織水平受到制約,近代戰術也就失去了其根源保障。
李鴻章的淮軍後來居上,得益於李鴻章中堂大人的遠見卓識,他們可能是近代中國第一支歐式軍隊。
至少在戰術體系上是這樣。
師夷之長以制夷已經被證明行不通。
在清法戰爭時,淮軍名將張樹聲就曾指出西方在政治和國防軍事體系上相比清帝國有著巨大的優越性,絕不是靠購入外國武器和學習外國技術就可以追平甚至超越的。
軍隊是社會的縮影,社會腐化則軍隊無戰力。
但是無論如何,淮軍的存在也充分證明了清人的變革嘗試和努力。
歐洲1849年,法軍上尉米涅發明了世界上第一支次口徑前裝線膛步槍。
自此,困擾了火槍大半個世紀的線膛槍彈藥裝填問題得到了完美的解決,這使得火槍的射程、精確度和彈道性能第一次產生了劃時代的飛躍。
如果說直到19世紀四十年代,仍有人固執的認為某種弓弩要優於主宰戰場的滑膛槍的話,米涅步槍的出現則讓任何依靠儲存機械能發射的武器在它的面前都像孩子的玩具一般拙劣無力。
此後,取而代之的是有膛線的步槍。
歐洲人很快便意識到了這個新武器的巨大潛力,這也成為了線列戰術走向沒落的開始。
1854年夏,在巴拉克拉瓦戰役中,科林·坎貝爾少將帶領其蘇格蘭高地第93團,面對兩千五百俄軍重騎兵的衝鋒,排成兩列橫隊,依靠米涅步槍和「血與火的勇氣」一舉擊潰俄軍。
這是線列步兵首次依靠橫隊和步槍火力打垮騎兵衝鋒,蘇格蘭高地步兵也因此名揚天下。
同年秋天,因克爾曼戰役中,排成散兵陣線的英法聯軍依靠米涅步槍卓越的火力打垮了悍勇的俄軍的數次白刃衝鋒。
在八年之後的太平軍東征中,李鴻章的淮軍儘管成軍不久,人數不多。
但是依靠大量裝備的恩菲爾德1853式米涅步槍,竟能屢屢打退太平軍的強大攻勢。
太平天國戰爭後期的淮軍已經接近於一支近代軍隊。
1866年,第一支真正成熟的後裝線膛步槍,法國的夏塞波步槍正式列裝。
其卓越性能足以使歐洲所有其他型號的步槍黯然失色。
它比普魯士的德萊塞後膛槍射程更遠,在射速上更是超越了卓越的米涅步槍。
堪稱定裝後膛槍之鼻祖。
1871年,德國槍械專家彼得·保爾·毛瑟發明了世界上第一款銅殼彈步槍,徹底解決了後裝槍的氣密問題。
1886年,法國的尼古拉斯·勒貝爾上校發明了勒貝爾1886,世界上第一款使用無煙火藥的步槍。
並且依靠管狀彈匣實現了連續供彈。
當然,在這幾十年中,不僅僅是火槍在性能上取得了飛躍,隨著工業革命帶來的科技和生產力大發展,火炮技術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自此,線式戰術也一併沒落,陣形對於步兵來說已不再重要。
無論是引領世界潮流的歐洲列強,還是亦步亦趨的清帝國,在這個時代再來操練呆板的線式戰術便只是顯得愚蠢和落後。
南北戰爭和普法戰爭也許是最後的近代戰爭,也是線式戰術的最後的舞台。
而蓋茨堡戰役的皮克特衝鋒,則無疑是一曲悲壯的英雄輓歌,它也將近代軍隊的紀律性和頑強堅毅體現的淋漓盡致。
此戰,南軍九個步兵旅,共12500名士兵暴露在開放的原野中,推進四分之三英里,約1300米,期間任由北軍炮火狂轟濫炸,卻仍然保持了嚴整隊形,並完成了複雜的隊列變換。
在500碼內還受到了線膛步槍的火力打擊。
在付出過半傷亡後才最終敗退下去。
普法戰爭在這兩場戰爭中,因為步槍射速、射程精確度和裝填方式的進步,散兵戰術完全取代線式戰術成為了可能。
無論是歐陸傳統軍事強國,還是遠在大洋彼岸的新興國家美利堅,都開始了對戰術體系進行全面變革的嘗試。
第一次世界大戰初期,將領們還固執的認為「士兵哪怕小跑著前進也是有失榮譽的行為」的英法軍隊,在經歷了血的教訓後也迅速轉變了戰術,自此線式戰術徹底絕跡。
在1884年的清法戰爭中,裝備了1874格拉斯式步槍的法軍已經基本拋棄了傳統的線式戰術,同樣以後裝線膛槍為主要裝備的清軍和黑旗軍也以散兵戰術為主流。
在後膛定裝步槍可怕的火力下,軍陣堂皇的線列步兵無疑是一個個行動緩慢的活靶子。
到了袁世凱的時代,清庭編練的新軍已經是完全仿效歐陸新軍制所編練而成的新式軍隊了。
所以,中國人可以說是完整的錯過了排隊槍斃的時代。
高大強壯,穿著華麗軍服的勇士們,排列著整齊的隊形,在軍樂和鼓點的伴奏下,拿著帶刺刀的火槍緩慢而堅定的向敵軍進攻,是一種帶著血色的古典主義浪漫。
它體現了人在面對死亡時所爆發的勇氣和尊嚴,和希臘式的英雄史詩感。
自此之後,戰爭便不再浪漫,只剩下冰冷血腥的殺戮,和一長串的陣亡將士名單而已。
關於技術問題,清朝人也造不出堪用的火器,並不是因為當時的製造業技術水平達不到,而完全是生產環節上的問題了。
因為早在工業革命之前,火槍在歐洲便可以大批量生產了。
中國怎麼就沒大規模出現過火槍陣了,作為文明國家,主戰部隊必然結陣而戰。
前裝火槍作為裝填很慢,發射間隔極長的武器,必然有縱深。
火槍作為平射武器,只能第一第二排發射,加上結陣而戰,大縱深兩個因素,於是輪射戰術必然出現。
只要火槍成為軍隊的主要裝備,排隊槍斃就是戰場的常態。
到了乾隆年間,清軍的主力部隊的火槍裝備率已經達到了一半左右。
在遠征準噶爾的戰爭中,每100名步兵有火槍手75名,四分之三的步兵都是火槍手。
所以,清軍不是硬體上完不成排隊槍斃戰術,而是制度上的缺失。
一個落後的民族統治的朝廷,政治上太落後,太腐敗,思想上也太禁錮,太落後,根本不可能訓練出強調紀律的部隊。
一個小時之後,近半數的八旗兵裹足不前,不敢衝鋒了。
他們首先信邪,即便努爾哈赤仍然沒有下令鳴金收兵,他們也敢再往前一步。
與之相反的是,在建奴停止進攻之後,負責總指揮的譚瘋子下令突擊,繼續逼向建奴大營。
其實剛才在城牆上,韋總裁併沒有向譚瘋子提過什麼具體的作戰計劃或者作戰命令。
譚瘋子揣摩總裁的意思,無非是盡最大可能的殺傷建奴。
所以,率軍進一步逼迫建奴,逼的建奴潰不成軍,騎兵步軍混亂撤退,放棄大營,為寧遠城外圍的寶軍騎兵團製造掩殺的機會,這是最好的大量殺傷建奴的機會。
努爾哈赤此時已經陷入了呆滯狀態。
努爾哈赤血紅著雙眼,痴痴傻傻的坐著,看著不遠處鏖戰中的雙方。
努爾哈赤身邊的將領們都勸大汗回帳篷,但努爾哈赤置若罔聞。
其實大家想說這裡危險,想說撤軍。
但這些話,沒有人敢說出口,這裡是大營啊,八旗兵的大營什麼時候都變成危險的地方了?
這對於在遼東縱橫了幾十年的建奴來說,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至少在薩爾滸之戰後,就沒有遇到過這麼被動的局面了。
所有人都不敢想像這支八旗兵主力垮掉是什麼局面。
好在建奴兩萬左右的大軍雖然不敢上前,卻也沒有崩潰,依然在原地轉著圈,要與衝上來的寶軍決戰。
整整九個營,四千五百寶軍死傷只在兩位數,總計傷亡不到百人,裹挾著殺死近兩萬建奴的巨大威勢衝過來,這氣勢是相當恐怖的。
四千五百人此時連成了一條直線,整整九百人一排,一共五排,踏著整齊的正步衝過來。
寶軍士兵一邊前進,一邊高唱軍歌:「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建奴不說嚇破了膽,但是在面對一支這樣的軍隊的時候,也不免人人感到膽寒。
戰績是最能鼓舞士氣的,是最能壯膽的,他們都知道到現在為止,連對方的毛都沒有挨到一下,而本方死了近兩萬人。
就沖這一點,在面對排山倒海壓迫過來的寶軍,還有多少勇氣一站?
「快提醒大汗撤軍吧?都退回大營防守,否則這樣下去的話,會全軍覆沒的!」鮑承先硬著頭皮將皇太極拉到了一邊諫言。
這種話,在平時的話,鮑承先這種漢奸是不敢說出口的。
因為他們這些漢奸在建奴那邊的身份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