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6 太太平平考完殿試】(1/2)
「韋公子,那日在熊家胡同的事兒,我向你道個歉,我起先真的不知道你與熊家有交情。」吳孔嘉道:「我與王家的公子是朋友,他說要將熊家人趕出京師,我覺得不是啥大事,便幫著站了站台。」
「吳公子啊,感謝你對我說這些。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這樣真的很不好。朝廷並沒有給熊家人定罪,有罪的也只是熊廷弼一個人,這樣恃強凌弱去欺負人家家的老弱婦孺,真的好嗎?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你是九千歲的人,不是給九千歲抹黑嗎?」韋寶道:「我的人是不會出去說這事。我自己的一點小提議,吳公子若是不愛聽,請不要放心上。」
「韋公子啊,我也很感謝你對我說這些。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過問王家與熊家之間的恩怨了。有時候人在江湖,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都是情面上抹不開。」吳孔嘉笑道:「韋公子既不是東林的學子,咱們以後一定是朋友。」
韋寶笑著嗯了一聲,但絕對沒有放鬆對吳孔嘉的警惕。
在韋寶看來,吳孔嘉主動向自己示好,主動與自己靠攏,這都是常規手段。
也是官場的正常手段。官場上可沒有那麼多懟來懟去的。
尤其不會明著懟,平時多半是背地裡下套子。
明著懟的時候,多半都是魚死網破,圖窮匕首見的時候。
平時,大家都和氣的很,根本看不出誰和誰好,誰和誰不好,越是關係有嫌隙的,表面上越好!
本來大多數人都圍繞著余煌轉,因為余煌百分之九十要被點狀元,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一輩子留在京城的那種人。
與這種人打好關係肯定沒錯,不說有什麼大幫助,反正以後要托京城的官員辦點什麼事情的話,有個這種朋友是絕對需要的。
所以,東林系學子與中立派學子們都圍繞著余煌。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互相應酬的更加熱絡。
既有東林系的學子與韋寶接觸,也有閹黨學子,有中立派學子。
中立派學子的身份使得韋寶如魚得水,跟每個人都能正常交往。
殿試只有等候進入的時間,具體什麼時間進入,卻並沒有。
具體的時間,估計是皇帝什麼時候召見,大家什麼時候進去。
這讓大家在宮門外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
韋寶與每個人都很熟悉了。
之前離開顧秉謙的府邸,韋寶讓范大腦袋拿同年紀念簿讓今科所有進士都留了言,已經掌握了每個人的信息。
現在又與60名一甲和二甲進士進一步熟悉了。
可以說,不出意外的話,三甲那些同進士出身的人,是沒有什麼機會爬上四品以上官員的,做到頂,也就是一個知府。
那都已經很了不起了!
很多人可能一輩子就是個七品縣令。
只有一甲二甲出身的人,熬到資歷夠了,或者打通了人脈,抱上了哪一個派系大佬的大粗腿,然後才有機會升任四品官,四品是一個門檻。
四品再往上,那就都是大佬級別了,三品官,在京是部堂大佬,在外就是封疆大吏。
二品官更不得了,放到後世就是國家級官員了。
到了一品,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枉此生。
這條路線,幾乎是大明所有讀書人心中的路線圖。
當然,在三甲榜單的人心裡,四品以上的官銜,幾乎與他們隔絕了,肯定遺憾。
不過,比起那些在會試中落榜者來,他們又應該足夠知足了。
官運,官運。
短短的一個月功夫,決定了多少舉人一生的命運啊?
而此刻,等待進入皇宮的這一甲和二甲榜單的60人,全部都滿腹雄心壯志,等著開啟輝煌仕途。
雖然一甲二甲的人,出仕之初,大都也是從七品做起,可未來的升遷機會,就不是三甲榜單的人可以比擬的了。
官場上初次相識的人聊天,首先就是詢問對方的出身,一聽說是一甲或者二甲的,那都相當尊敬,聽說是三甲的就會覺得還好。
但也不是說三甲的人就全無機會,畢竟是同進士出身,要是抱到了哪個派系大佬的大粗腿,同樣也是有機會步入高官行列的,只是打上了同進士出身這道標籤,始終會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意味,真的坐上了三品以上高官的位置,自己也會感到心虛。
像是薊遼督師這等大位,首先就得要求至少是一榜或二榜進士,否則門都沒有。別人根本不服。
大明朝就是文官管武將。
為帥者多為文人出身。
所以大明朝的文臣武將有時候挺難鑑別的。
本來領兵打仗的必須是行伍出身,身經百戰的將軍才是。
卻大都是半路出家,可能今天還在哪個衙門處理公務,明天就被拉到了領兵打仗,統帥千軍萬馬的位置。
所以,大明朝的軍隊,有時候真的很像後世的足球國家隊,球員不行,教練也不行,身後卻有千千萬萬的人關注,為之吶喊,難得崛起一次,都得舉國歡慶一番。
就在韋寶與眾位同年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宮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了。
出來一名執事太監,身後跟著四名太監,每個人都斜搭著一柄浮塵。
白色的浮塵隨風輕擺。
隊伍雖然不壯觀,但是在這幫進士們的眼中知道意味著什麼,感覺列隊站成兩排,規規矩矩,整整齊齊,像是受過軍訓一般。
「聖上有旨,宣新科進士們覲見。」執事太監看了看眾人之後,拉長嗓音,公鴨子一般的道。
太監的聲音本來就有點問題,這麼故意一拖長,就更加顯得怪異。
但這聲音,對這些進士來說,就絕對覺察不出怪異,因為他們的心思都並沒有放在太監身上,而是緊張於即將見到皇帝。
進士們隨即興奮又緊張的隨著太監入宮,每個人大氣都不敢喘。
一路風景美如畫,除了韋寶偶爾四下看看,其餘的人都低著頭,一個挨著一個,哪裡敢亂看。
御林軍甲冑齊全,護衛在各處要道,按照甲冑樣式大約分為金吾衛、羽林衛、府軍衛、虎賁衛。
韋寶本來以為直接去大殿,卻沒有想到,首先被領著去的地方,居然是皇宮中的澡堂子。
這處澡堂是專供進士們沐浴更衣的,幾年才使用一次。
韋寶他們來的時候,幾十個蕩漾著熱氣的浴桶,已經準備好了。
浴桶有帷帳遮蓋,周圍有太監照應,負責加水什麼的。
按照後世的標準,這是六星級服務了。
「大家沐浴更衣把,一會兒用些點心,然後等待陛下召見。」執事太監道。
眾進士趕緊躬身答應,魚貫而入沐浴更衣。
沐浴之後,大家每個人都獲得了一套嶄新的新衣裳穿。
韋寶有點佩服宮裡面的辦事效率。
60名進士高矮胖瘦,參差不齊,身材絕對是各式各樣的。
但就是這麼短的時間內,有現成的成衣還好說,有幾個身材另類的進士,顯然是宮中剛才才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衣裳。
只兩炷香的功夫,反正人人都是乾乾淨淨,一身新衣服。
眾進士洗好澡,換好了新衣裳,心情也好了不少,互相看看,帶著微笑。
覲見皇帝的緊張感,稍稍退去了一點點,覺得皇宮也並不是之前想像的那麼可怕。
反而在不少人心中滋生出此生若能時時有機會入宮面聖就好了的感覺,都盼著將來能飛黃騰達,成為朝堂高官。
又過了一會,來了幾名禮部的官員,向大家交代了一些殿試的流程,點名,強調紀律。
隨後,韋寶等一眾進士便隨著禮部的官員前往大殿。
殿試並沒有具體的地點要求,每個皇帝可能都不一樣。
甚至一個皇帝,今天想在這裡,明天想在那裡,都自由的很。
韋寶也並不在意在哪座大殿考試。
雖然來過禁宮一次,但韋寶早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
而且韋寶本來就是路痴,別說皇宮這種道路錯綜複雜的地方,就是他經常去的地方,不走個十次以上,有時候都還會搞不清楚路徑。
「宣恩科貢士覲見。」宮殿裡傳來宣旨聲。
然後這聲音一道接著一道,像是許多人在搞接力比賽。
剛才沐浴結束之後,大家心情本來稍微放鬆了一點點,現在又開始緊張起來。
有的人甚至已經緊張到面色發青,發白,小腿打顫了。
禮部官員便帶隊而入。
這個時候只能靠個人意志力,你站不穩也得站穩,馬上就要面聖了,衝撞了陛下是什麼罪過,剛才已經說過了!
大殿內已經有不少官員,他們身著緋色、青色、綠色的官袍,繡著飛禽走獸。
這些官員看著這些新科進士,就像是看著當年的自己。
「拜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剛才已經教過基本禮儀,所以一等禮部帶入官員站定,所有進士一起大呼著跪倒,一起向高坐龍椅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行大禮。
「平身吧。」大殿上傳來一個公鴨子嗓音。韋寶能夠分辨的出來,這是魏忠賢的聲音。
進入大殿之後,韋寶可就不敢到處亂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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