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4 李岩牛金星熊兆珪】(2/2)
「這公子一看就不是缺銀子的人,要十幾兩紋銀做什麼用?不如直接綁了賣了吧,不賣到邊軍,賣到菜市口也行。」
京師的菜市口不但是斬首重要人犯的地方,也是買賣人口的地方。
明代雖然不縱容,但是默許民間的人口買賣。
人口買賣這碼事,似乎歷朝歷代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很少公開化,很少由政府牽頭。
眾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幫韋寶出主意。
牛金星旁邊姓李的男子一直忍著不說話,這時候忍不住道:「公子爺,放了我這兄弟吧?我們這就去將銀子取來,雖然十多兩銀子是少了一些,但是我們都是重信用的人,日後必定給公子爺補上!」
韋寶笑眯眯的將那契約遞給身後的隨扈,然後道:「我不差這點銀子,也不必去拿了!一併日後給我就是!若是有緣,總有見面的時候。」
圍觀眾人聞言,一起發出巨大的轟嘆氣聲,沒有想到事情這麼容易就收場了,有錢人的世界,果然是不懂啊。
牛金星和他的同伴聞言大喜,兩個人不住的給韋寶作揖,並且道歉。
「你們不必向我道歉,應該向這位小哥道歉,他不願意惹事,你還非要苦苦相逼。做人不應該這樣。人家做小買賣的不容易!」韋寶說著,看了一眼賣毛筆的小哥。
這條街上都是做小買賣的,很多圍觀者就是,大家立時有共鳴,紛紛指責姓牛的男子,都說這位公子爺太大方了,否則他肯定要被賣掉。
還有人說讓那姓牛的男子將十幾兩紋銀取來,賠償給這位受了委屈的小哥!
「多謝公子爺為我出頭了,小可熊兆珪,感激不盡。」那賣毛筆的急忙對韋寶道。
小可是古人一種自謙的稱呼,一般都是文人比較愛這麼用。
「小可」的原意是小小的、細小、低微、尋常、輕易等意。
如,范仲淹《讓觀察使第一表》:「今賊界沿邊小可首領,並偽署觀察使之名。」
後來用在早期白話中用作第一人稱代詞,表示自謙的意思,言下之意自己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如,元代·楊顯之《瀟湘雨》第四折:「小可是臨江驛的驛丞。」
「這麼著吧,你先賠十兩紋銀給這位小哥,剩餘的9990兩紋銀,你自己說個期限還我便是。」韋寶笑道。說完,又問那賣毛筆的:「你叫熊兆珪?熊兄台,可以嗎?」
「不用賠了,算了,我也沒有什麼損失,公子爺這麼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熊兆珪很善良的道。
熊兆珪越是這樣,旁觀的人越是不答應。
大家都嚷嚷著,讓那姓牛的男子先賠付二十兩紋銀再說,都說他肯定不止帶了十幾兩紋銀趕考。
還有說讓先賠付三十兩紋銀的。
還有說讓先賠付四十兩紋銀的。
最後更有說讓先賠付一百兩紋銀的。
反正,不賠錢,不准走!
牛金星被大家吼的臉色發黑,終於等到了說話的機會,於是大聲道:「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不識貨罷了,你們用得著這樣嗎?我實話告訴你們,我是陪我這位李岩兄弟上京考會試來的,我自己根本一兩紋銀都沒有!我這位李岩兄弟有十幾兩紋銀,我這都還是暫借的啊!大家若是不信任我,現在就可以跟我到客棧去看。」
他的被叫做李岩的同伴也幫腔道:「對,牛兄沒有打誑語,他的確沒有銀子,我也只是剩下了十幾兩紋銀,大家若是不信的話,的確可以隨我們到客棧去看。」
「那你們自己說賠的出來多少銀子吧?」
眾人雖然有點信了,卻不依不饒的要牛金星和李岩把銀子都交出來。
韋寶聽牛金星和李岩這兩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卻依然沒有多想。
韋寶是對明末的歷史有所涉獵,但是明末的大能實在太多,這兩位就是耳熟,具體幹什麼的,韋寶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這也與現場亂鬨鬨的環境有關。
「我還有15兩左右的銀兩,我先賠13兩紋銀給這位小哥吧?剩餘的,夠我倆在會試之後徒步回河南就成。」李岩躬身行禮,詢問韋寶:「公子爺,可以嗎?餘下的銀子,牛兄自然會補齊的。」
「什麼時候補齊啊?」
「得加在那契約上!若是到了日子不給,交給當地官府!告發他們!」
「對,就是這麼辦,得說個准信。」
圍觀的人當中不乏小氣刻薄之人,怕這兩個人只會說漂亮話。
「十年之內!」牛金星慨然道:「十年之內,我牛金星要是還不上公子爺的一萬兩紋銀,我甘願跪在公子爺家門前請為奴役。」
韋寶還沒有搭話,吳雪霞有點想走了,幫著道:「好吧,就這麼辦!」
說完便對韋寶道:「被這麼一鬧,都這個點了,回去吧?」
韋寶點了點頭:「好,回去。」
「這就回去了啊?吃點東西再回去吧?」吳三輔有點不樂意,合著這趟出來,啥沒有撈著玩,就看一場吵架了啊?
「我請公子爺喝一杯薄酒吧?」那賣毛筆的,叫熊兆珪的年輕人主動道:「若不如此,我實在無法心安,公子爺萍水相逢,這麼幫襯我們做小買賣的人。」
「呵呵,請就不用你請了,就算那人賠了你十幾兩銀子,也不夠我們遼西韋公子一頓飯的。」吳三輔得意的笑道:「既然相逢就是緣分,你跟我們一道去吃口飯吧?今天得了十幾兩紋銀,不要再接著擺攤了吧?」
韋寶的名氣不甚響亮,但是遼西韋公子,把遼西,和韋公子這裡兩個名詞合在一起,那就響亮的不行了!
因為天地會現在在京城有很多買賣,雖然沒有多少大買賣,大部分都是租賃小商鋪的生意,但是,京城差不離有四分之三的店鋪都是天地會的,都是韋家的,遼西韋公子的大名,有誰沒有聽過啊?
不少考生更是恍然大悟,紛紛詢問:「這就是遼西韋公子啊?」
「聽說遼西韋公子14歲便中了舉人?這趟也是來考會試的吧?」
不少人更是跳起來,想看一看韋寶到底長啥樣。
韋寶又好氣,又好笑,搞的自己像啥明星一樣幹什麼啊?
本來韋寶到了遼西之外,最享受的就是能像普通老百姓一樣逛街,因為沒有什麼人認得他啊。現在被吳三輔弄的是。
不過,韋寶並沒有說吳三輔什麼。
熊兆珪還要再請:「公子爺又幫我這麼大的忙,又要請我吃飯,這如何過意的去?但我又沒有那麼多銀子。」
韋寶看那熊兆珪為難的模樣,笑道:「你別聽他的,我一頓飯也用不了十幾兩紋銀那麼奢侈的,你就請我喝一碗清湯就好了!走吧。」
「太為難公子爺了吧?」熊兆珪不好意思道。
「沒什麼,我是窮人家的孩子出身,在災年,有點窩頭吃都能樂呵一整天。」韋寶笑道:「走吧。」
一眾圍觀者聞言,頓時與韋寶的距離拉近了很多。
也許韋寶自己沒有意識到,這回這件事情,其實是一個絕好的提升他個人形象的機會。
這年頭大戶人家做善事也提升形象,但施粥啥的,施捨饅頭包子啥的,都已經太過老套了一些,別人傳那樣的故事,不來勁。
而韋寶今天的事情就比較新奇了,雖然拿了十多萬兩紋銀出來,卻其實是一兩紋銀都沒有出出去哦,卻可以傳說成各種各樣的版本。
「公子爺,你們要派人看著這兩個人去拿銀子啊,否則他們肯定跑了。」有圍觀者提醒道。
韋寶看了牛金星一眼。
牛金星和李岩同聲道:「我們是這樣的人嗎?士可殺不可辱!」
韋寶笑道:「我也相信兩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自己去取10兩紋銀給這位熊兄台吧!剛才說拿13兩紋銀,自己留二兩銀子當回家的路費,我看不必如此拮据,多留下幾個路費吧。要是這位李老兄能考中進士就更好了。」
「多承公子爺吉言了!」李岩馬上道:「我這就去拿銀子來,讓牛兄留下陪公子爺吧?省得有人擔心我們逃了。」
圍觀的還是有人嘀咕,「說不定你留下一個人,然後你自己逃了呢、」
這下李岩差點氣死,對牛金星道:「牛兄,要不然你費力走一趟,我留在這裡陪韋公子!」
「好!」牛金星答應一聲,並且對圍觀者道:「你們誰要是擔心我跑了,大可以與我同去!」
這下沒人說話了。
牛金星又問韋寶:「公子爺,你們到哪裡喝清湯?我回來上哪兒找你們?」
韋寶看向熊兆珪,「熊兄台,到哪裡喝清湯呢?我對這一帶不熟。」
熊兆珪尚未答話,圍觀者道:「筆管子胡同兩個口子上儘是小吃攤,這旁邊不就是一排嗎?」
韋寶哦了一聲,暗忖你們戲份還真多,台詞也夠多的呀?卻笑道:「多謝大家了,那就在這裡吃吧?要是有想吃飯的朋友,大家盡可以一起,我請客。」
圍觀者不是趕考的學子,就是做小買賣的,要麼就是路人,大都是窮人。
誰不愛占便宜?更何況窮人有時候不是因為想占便宜,而是因為肚子餓的難受,聽聞有人請客,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啊?
眾人一陣大聲的轟然叫好,聲勢震天。
這一下,筆管子胡同口的小吃攤子頓時都坐滿了!
而且,吃客越來越多,不斷涌過來。
有吃客,就有做買賣的,滿城的小吃攤主也都聞風往這邊趕來。
這一下,好傢夥,似乎整個京城的人,以及京城周邊的人,都向筆管子胡同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