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失眠天子(2/2)
「帶著這位德公公去三號營里熟悉熟悉,把老曹踢了,攆去尚膳司去吧!」郭公公看著眼前的小德子,越想越是開心。
小德子聽到自己非但沒有受罰,反而得了官職,雖然不曉得官大不大,卻也是認定自己算是熬過了一關,自然欣喜。
「小德子?你在宮裡認過乾爹嗎?」
「這……」小德子剛要回答沒有,心思一轉,這郭公公這意思不就是讓自己當他的乾兒子嗎?於是一頭磕在地上。「小德子見過乾爹,祝乾爹福祿兩全,仙壽萬年。」
「哈哈哈哈。」郭公公喜笑顏開,扶起小德子。一手點在小德子鼻子上道:「這話可不許胡說,天下就陛下一人才擔得上萬歲,日後換個說法,莫叫人拿了把柄。」
小德子連忙稱是。「多謝乾爹教誨,小德子謹記於心。」
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小德子自然是喜出望外,而回到宮中的江河,這一覺睡的卻並不踏實。堪堪睡下一個時辰,又做個了噩夢,夢見陳漸找他索命。
往常夢到陳漸,總是案前品茗高談闊論,不知今日怎就如此了。江河還以為是自己最近太累,連夢都不是什麼好夢。想著再睡一覺應該就無大礙。
誰想這一睡下去,竟然接上了上次的夢。陳淵仍舊披頭散髮,兩眼滲出血來,一身素白的他雙手抓著一把鐵鏈,陰森森地看著江河道:「你怎又回來了?是捨不得我嗎?」
旋即眼神異樣,一開口,起初平常的嘴竟然化作血盆大口,向江河咬來。如此江河本該醒了,可江河這晚受了秋風秋雨秋冰雹的氣,又有兩樁心事,索性還不怕了,竟然與陳淵纏鬥起來。
江河如何斗得過已經化身魔怪的陳淵,這一仗他自然又敗下陣來。剛醒來,江河覺得氣不過,又翻身睡下,打算再和陳淵斗個高低。
這次不錯,和上次一樣,陳淵披頭散髮、手持鐵鏈,就要來拷江河。有了上次的熱身,江河這次渾然不怕,直接迎了上去。陳淵一下子落入下風。
江河正沾沾自喜的時候,突然後輩一涼,再回頭看時,竟然是蕭持。他手中拿著冷刃,就要揮劍刺來。江河身法極佳,倏地躲開。
然而回頭這一望,卻是愣住了。在他面前,幾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徐然、李淳皋、唐范、唐密、李胤,乃至於死去已久的劉毅和王兆都赫然在列。
這些人,同陳淵一樣,皆是鬼怪模樣,突然出現讓江河心中不禁膽寒。
劈手奪過蕭持手中的冷刃,江河二話不說,沖入鬼怪當中四處砍殺,凡是見到的,都攔腰斬斷。砍著砍著,江河架不住眼前的人多,猛地抬頭,眼前哪裡只有七八人,自己眼前分明站著一眼望不到邊的亡靈軍隊……
趁著江河愣神的功夫,鬼怪們可算抓住機會,突然涌了上來,江河立刻就被人流撲倒在地,被他們啃食起來。
一邊啃著,江河還能聽到他們口中無休止的怨言。「還我命來!」「你殺了我唐家七十八口,我今天要殺你七百八十口!」「我有什麼罪?」
這密集的話語硬是要鑽入江河心中,猛地睜眼,江河行了過來,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打濕了他的衣衫,全身無力。
「什……什麼時候了?」江河出言問道。
「報告陛下,已經未時二刻了,離千機閣會議還有兩刻鐘,您再不醒,小人都要教您了。」簾外,任慕恭敬答道。
「好,好,好。讓丞相們稍侯,朕沐浴更衣即到。」江河說罷,又癱在床上。剛才的夢境他非但沒有忘掉半點,此時回憶起來卻愈發真實。
「這個陳淵,當真不讓我好過了。」咒罵完了陳淵,江河起身沐浴更衣,連飯都不及吃就往千機閣而去。
千機閣,本來不過是宮中的一處三層閣樓罷了。因為臨近光泰殿和南苑東門,被江河暫定為與丞相們的議事場所和辦公之地。
江河到時,七位平章、尚書都已到齊。與江河所想一樣,不在平章政事和六部尚書之列的韓敬,果然也在場。
「韓中丞怎麼來了?」江河剛入座,不待眾人行禮,先發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