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秋雨潺潺(1/2)
夜漸漸深了,秋雨下得淅淅瀝瀝,聽不清外面的風聲。最後一點文書已經收拾妥當。兵部尚書張諒候在一旁,指導著剩下的吏員搬運。
「陛下,這是最後一車書了。所有卷宗馬上就能搬運到千機閣中了。」張諒上前行禮,道。
「元恕不必多禮,這些卷宗,還有很大一部分是記載在竹簡上的,搬運起來不方便。日後讓人抄錄到紙上就好了。還有這些受潮的文書,也要立刻整理出來。」江河點了點頭,映著燈光拿起一卷文書來,因為保存不當,紙張都有些潮濕了。還好上面的墨跡並未洇濕,日後細心看護,應該也能保存長久。
「今夜有雨,莫在受潮了。待雨停了速速搬去宮中,明日小會元恕別忘記參加就是。」江河說完這話,也預示著自己要走了。
一旁任慕連忙上前,朝著外面高聲道:「皇帝起駕回宮!」
是的,陳淵並未殺了任慕,儘管陳淵對他狠意頗深,畢竟也是打小伺候自己的太監,總不是所殺就殺了的。
被從宮中監獄放出來的任慕,因為與江河的暗中關係,很快就被提拔為江河身邊的近侍。當然,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而今江河在宮中地位雖高,可其實並不怎樣。
宮中的宮人宮女心懷大陳的太多,江河又不能放他們走,只得加大宮中衛士數量,震懾宵小。授予任慕高位,也是為了安撫驚慌的宮人。江河也趁機培育自己的力量,由於身份特殊,江河的親近自然是呈現爆發式的增長。
任慕當然也知道自己的總管馬上就要做到家了,反正他早就積蓄下無數家產,家中的一些後輩也提拔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與江河的這一層關係,足足保證他一輩子榮華富貴。
江河為任慕所挑選的繼任者,是個三年前才進宮的小黃門,雖然進宮頗晚,倒是聰明伶俐。最為關鍵的是,他是江河在宮中安排的死忠。在陳淵在世的時候就是江河的耳目。
「小德子!」任慕陰陽怪氣地叫了聲。「皇上出行,身邊若是每個傳臚,就得咱這,高高地唱一聲,知道嗎?」
那個被稱為小德子的小黃門,迎上一張笑臉。「哎,小的記下了。」
這時江河走過,小德子連忙撐起手中傘,迎了上去。
這一幕落在任慕眼中,自然又是一陣抱怨,皇帝身邊怎會缺了打傘的人,你打了傘不是搶了別人的夥計,那別人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這種搶功的事情,在宮中最是忌諱。
然而今日不同,大傘的郎官打的傘離著房檐遠了些,明顯可以看到一條水幕,落在房檐和巨傘中間,小德子的這一傘打得漂亮。
乃至於江河走得急,起初並未在意。直到感覺未有水珠打在身上,才回頭看去,原來是這小宦官。
只回頭看了一眼,江河並未在意,乘上龍攆,一揮手,啟程了。
檐下的任慕一巴掌打在小德子腦袋上。「自作聰明!今日是陛下心情好!」
說罷,打著傘追了上去。
一行人行進在夜雨之中,兵部衙門門口有數百名鐵甲騎兵等待多時,見龍攆一出,讓出中間,前後護衛。細密的雨珠打在鎧甲上,慢慢滲入鎧甲之中,騎士莊嚴肅穆,一臉鐵色。
他們是軍中最精銳的騎士,才能被授予如此任務。
長長的隊伍行進卻是極快,入了宮門,三拐兩拐就來到光泰殿中,這裡本是留給太上皇居住的地方。大陳歷史上有過兩次兒子篡位的情況,兩位太上皇沒地方去,才修起這座殿宇。
如今皇帝居住的延慶宮已毀,江河只得以規格僅次於延慶宮的光泰殿作為臨時寢宮。
回來已經是夜半,江河幾日來忙碌,往往都能見到日光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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