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千機閣內(1/2)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認為韓敬的政治生涯到此就算完了。只要江河願意,一頂欺君之罪的帽子,韓敬是非戴不可了。
連韓敬聽到這話,都雙手急劇顫抖,直接把那被汗水打濕的帛書抖了下來。韓敬收回雙手撐著地,來固定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臣是要……臣昨晚……臣……」韓敬已經害怕得語無倫次,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上,只要江河願意,韓敬是別想著活出洛陽城了。
不,他連這千機閣都出不了。
可能江河會嫌棄玷污了千機閣,讓武士把他拖到宮門外斬首,然而這兩里路對於韓敬來說已經可有可無了。
此時的韓敬,精神極度緊張,早就失了理智,只是不住磕頭,且磕得愈發厲害,乃至讓這碰碰的磕頭聲音響徹千機閣。
正八邊形的千機閣,高有十二丈,共分為三層,中井貫穿三層,三樓之上都擺放著各類總卷。截止開會之前,所有的總卷已經全部搬好,讓這千機閣成為一幅藏經閣模樣。
八角形的中井下方,最北面著落著一處高於地面兩尺高的數層台階,上面擺放著一把九龍盤桓的木椅。木椅下方伸出紅毯,向南方鋪展開去。
紅毯兩旁,站著五個神情各異的紅色官袍的大臣,都是三五十歲的精幹模樣,都手持象牙笏板,遮擋著自己。
而坐在木椅上身著華貴服飾的男子,正以一種極其舒坦的方式靠在龍椅的椅背上,眉眼之間,看不見一絲同這氣氛相近的神情。
台階下癱跪著一個紅色官袍的大臣,咚咚咚的響聲,是他再用額頭撞擊地面所發出的。他每磕一下,三樓的卷宗就顫抖一下、五位大臣的神色就更深一點、龍以上的男子就越無視一分。
韓敬撞得滿頭鮮血,江河仍然視作未睹。韓敬心中恐懼,出血甚多,全身燥熱,磕完頭後猛地一抬,竟然五官一緊,直接昏死過去。
「韓中丞!」瞿清忍不住喊了一聲,卻被江河鷹隼似的目光一下子叼了回去。這冰冷的眼神,宛若冰封千年的極地寒冰突然被他握住,那刺骨寒意,直接沿著手心直抵心胸,讓全身為之一顫!
江河靜靜起身,道:「著人抬出去,滿臉是血,真是失了國朝士大夫的體統!」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在笏板的遮擋下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兵部尚書張諒扭頭一個眼神,門外的兩三個小廝進到殿中。
因為隱約聽到裡面的磕頭聲,這幾個來送最後總卷的兵部雜役被嚇得不敢抬頭。竟然與韓敬的走路方式不謀而合,都是低著頭彎著腰,踩著小碎步上前。
幾個小廝上前,架起了已經昏倒的韓敬,向著龍椅行了個禮,諸位大臣也沒拉下,挨個行完了禮,才架著韓敬退下了。
「這幾個雜役,也比這韓子肅強得多了!」江河突然一聲暴呵。把全場大臣嚇得一顫身子。
「陛下消消火,千錯萬錯都是臣子們的錯,陛下龍體方是國朝大體,願陛下將養龍體!」
「願陛下將養龍體!」
有盧欣開頭,全場大臣齊聲一道,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七分,剩下的三分也隨著江河起伏的胸膛漸漸平緩而宣告消散。
事情過去了,可千機閣內,仍然是一副冷落景象。無人敢開個先河惹江河不高興。其中最甚的就是房玄齡,他當然知道皇帝生氣什麼。
而今日的千機閣議事,議的也不是別的,正是青徐兩地搜戶檢地完成後的進一步安排,以及近來的賞金問題。
好巧不巧,今日本來就應當是戶部的專場。眾人這時候,想起了這回事,全盯著房玄齡看。而房玄齡自然知道自己應該出面,可……
他怕啊!
房玄齡的神色落在了申時行的眼中,作為和房玄齡搭檔了七八年的同僚,兩個來自不同時空的內鄉在此刻一點而通。
「臣請議論小學事!」申時行手持笏板出班道。由於沒了顧慮,他的笏板也不像他人一樣遮掩著自己,而是坦坦蕩蕩地放在手中,舉在胸前一尺有餘的地方。
「申老年歲已大,仍不忘國家庠序之教,實在難能可貴。然而小學事我記得十日前不是議論過了嗎?」江河笑吟吟地看著申時行,他當然知道申時行出班的目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