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失而復得(2/2)
見江河沒有回應,徐聞抬頭去看,正看見江河左右為難的樣子。
「陛下!」
「私買兒童是個什麼罪過暫且不論。」江河去看王湘兒,勸住她,問道:「寶寶身上的胎記,你還記得嗎?」
王湘兒連連點頭。「大腿上,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有這麼大,是個蛋形的!」王湘兒連連比劃。
徐聞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陛下懷疑自己兒子是丟了的皇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家言兒是在江東買來的,那人牙子也說是江東娃,不可能……不可能……」徐聞連叫不可能,護住了徐言。
郭濟想上前去搶奪過來,卻再度被徐氏夫婦護下。江河不得已,讓兩個衛士上前,才把三人分開。
衛士上手,可沒有個輕重,直接撕扯開徐言的大腿上的衣裳,漏出大腿。江河引頸去看,果然有胎記!
這下子不用王湘兒感嘆了,江河直接沖了上去,仔細觀察,見胎記無誤。喜極而泣。
「天之助我!失之復得!」
攬過徐言,喜不自勝,一旁的徐氏夫婦也都看傻了,自己養了七八年的兒子,竟然是當今皇帝遺失的兒子?
拉著還在錯愕之中的徐言,江河來到王湘兒面前,一手拉過徐言的手,放在王湘兒手上。
「寶兒,是你嗎?」得知真相之後,王湘兒竟然有些不信了,反以為是夢境中事,說什麼也不願相信了。
驚愕之中的徐言,已經徹底麻木,今天他實在經歷太多,不知說什麼才好了。
失去了兒子的徐氏夫婦,則痛哭流涕,見著自己養大的兒子在王湘兒手中,心裡哪能割捨?
「你們也別舍不下孩兒!你們夫婦為朕照料孩兒,朕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無論是官爵、財寶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雖然這話聽著有些強硬,可江河此時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之前還說烹了二人,現在江河當然不能殺了兩人。就算不說是二人照料了江河遺失在外的孩子,光是二人是徐言養父母,江河都不能再談及剛才的事情了。
可徐聞哪裡能夠接受。養了七八年的孩子,傾注了太多親情,如今強烈撕扯,想要分散父子,當然困難。
然而當徐聞剛要說出什麼「不要金銀財寶,只要兒子還在膝下」之語時,他卻愣住了。畢竟徐言的親生父母不是別人,是當今皇帝。
就算徐言將來不能做皇帝,也能做個王爺,自然是比做個階下囚的兒子要好得多。就算他私心難抑,也要為兒子著想。
不管他如此想,徐張氏,也懷著這樣的念頭。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性。徐氏夫婦,不敢言要回兒子,也不齒於索要錢財。
兩人愣神的功夫,徐言卻不願意了。
「你們憑什麼把我遺棄!」徐言站了出來。「我父母養我八年!我只認他們!你們把我丟了,現在我長大了,就想要走我?」
「言兒!」江河隱隱有些憤怒。「當年的事情一時半刻說不清楚!虎毒尚不食子,哪裡有父母把兒子往外丟的道理!」
「你出生那年,朕已是兗州刺史,怎會因為養不活你而將你遺棄?你是我第一個兒子,我愛你還來不及,怎會把你賣給別人!」
「那……」徐言一時半刻也不知說什麼才好,他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不過牙尖嘴利了些,大是大非面前,哪裡有個決斷?
可一旁是待他不薄的養父母,一邊是身為皇帝的親生父親,如何抉擇,他真的拿不輕個頭緒。
正在三方都困頓之時,突然狂風大起,烏雲聚集,遮擋住了陽光,飛沙走石,滾滾而來。
四下衛兵驚訝,紛紛持刀在手,不久之後濃煙退去,只見北方來了一個衣著華麗的紫衣道人。
那道人還未至跟前,便已張口言語,雖然離著皇帳二里,卻字字清晰,入了皇帳之內人的耳朵里。
「陛下,老道來遲了!」
「是你!」江河聽了心裡驚詫不已,這聲音他雖然已經快忘了個乾淨,可和眼前江言聯繫起來,自然而然想了起來!
這人正是淨真道人的師兄淨羽道人!
「傳他進來!」江河雖有怒意,還是宣他入內,聖旨傳來,紫衣道人奉旨而入,倒是讓衛士們送鬆了一大口氣。
道士入內,面容和善,向徐氏夫婦見了一禮,才來面見江河。
江河看不懂他行了個什麼禮,總之十分繁雜,卻異常恭敬。
「山中不知日月,不想陛下已然登極為帝!某無所祝賀,只有他日歸山之後,設下普天大醮,祈請上蒼,賜福於宋!」
「道長不在山間清修,何緣下山?」
「呵呵,陛下難道忘了當年之約?」淨羽道人微微一笑,指向江言道:「某此次下山,是來收下我那徒兒的。」
淨羽說完這話,連忙又向江河行了一禮。「某聞聖人一諾,千金不改。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還未等江河說不同意,王湘兒站了出來。「我不管你是哪座山上的神仙,想奪走言兒,痴心妄想!」
「夫人!」淨羽上前一拜。「您強把某徒困在身邊,又能得什麼好處?他認你嗎?」
「況且您把某徒留在身邊,不是困蛟龍於淺水,囚猛虎於平地嗎?僅僅為夫人您一人所好,就要毀了他的一生嗎?」
王湘兒無言以對,看向江河。
「真人!朕子新歸,尚未來得及一敘親情,就要奪走,怕是不妥吧!朕往日是有所諾,還是讓這孩子隨我一路,待車旅歸洛,你再來取,也不遲!」
淨羽想了想:「嗯,如此也好!」
王湘兒雖然不願,江河在她耳旁呢喃一番,卻也讓她改換了顏色,表示同意。
淨羽得了江河允諾,來到江言面前。
「徒兒,你可讓為師好等啊!」
「我不認識你!」江言矢口否認。「你要帶我走?」
「當然,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弟,三清賜下的緣分!」
江言可不理會淨羽道人的瘋眼瘋語,對他道:「我不管你得了誰的恩准,我是不會離開父母半步!爹娘養我八年,我還未盡孝道,怎可擅自離開!」
「這個簡單!你爹娘一個能活六十七,一個壽至八十四,你盡孝的時候還長著呢!」淨羽道人來到徐氏夫婦身前。
「兩位,某乃翠微山上一個修行人家,要挾貴公子前往山上修行,你們兩位看如何?」
徐氏夫婦雖有不忍,可方才淨羽道人那一通仙法,早就讓他們二人跪倒在地。此刻在二人眼中,淨羽無異於仙人一般,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淨羽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應允,江言內心如何已經不重要了。當即在父母眼下,拜了淨羽為師。
淨羽道人又與江河約好期限,又飄然歸去。
「徐氏夫婦,你二人為我教養言兒,不是生身父母還做到如此,實在難得。如今言兒既然歸來,即是皇室子弟,你們也隨之搬到洛陽!不可墮了皇室威儀!」
江河又賞賜無數,命二人跟隨隊伍歸京,最後陪江言一路。又赦免了徐氏六十人的罪過,這才算是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