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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失而復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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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身進入鳳車之中,不知為何李靜姝還喚來了兩位王夫人。

儘管如此,在江河進入之後,鳳車還是寬敞異常。三女坐在對面,江河獨坐一頭。

坐下之後,鳳車內的氣氛卻十分詭異。李靜姝情緒波動極大,而兩位王夫人,卻像是收到了什麼衝擊,沉默不言,連江河進入,都沒有請安致意。

「什麼事?」江河心中怒氣剛被壓抑,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兩位王夫人這才發現江河近來,連忙行禮被江河安撫下去。「怎麼這麼反常?朕平素與民同樂、和善仁厚,可這不意味著朕就要什麼都忍下去!」

「這徐為看似忠厚老實,其實內心奸宄,不說包藏禍心,把他留給錡兒,我實在心裡不安!」

李靜姝道:「徐為如何處置,是政務,是您該和百官商討的事情。」

挑了挑眉,江河又問道:「那就是江東遺脈的事了!這個更好……」

話沒說到一半,三女都看過來。齊問道:「陛下知道了?」

「知道什麼?」江河有些狐疑。「不就是徐家的江東遺脈六十三人嗎?如今就跪在外面,朕如何不知?」

李靜姝聽了,埋怨道:「你真沒看出來?」

「看出來什麼?」江河有些疑惑,不覺間看到王湘兒,頓時背生寒芒,神情恐懼。又凝眉千慮,有些恐慌,也存著三分驚喜。

「不……不可能啊……這都是……」

王湘兒眼含晶瑩,用手帕擦拭,紅著眼睛。「陛下,皇后說是極像的。萬一是教徐家買去呢?」

「那更對不上了!你被掠去江東,那都是定武年間的事情!那時候徐家還沒有南渡呢!」江河不願相信這事,道:「估計只是長得像罷了,你別多想!」

「陛下!我聽皇后說,您要殺了他?」王素素插話道:「也不知這孩子犯了什麼罪過。可姐姐念子心切,若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臣妾還請陛下能寬恕這個孩兒!」

「就算不是遺失的大寶,也解了姐姐的相思苦楚!」

「這……」王素素的話,句句戳在江河心坎里。這些年來,他多次想要彌補王湘兒,無論是江錡的教養,還是後宮諸事,江河能向著王氏姐妹的,一點也沒拉下。可始終覺得,自己所行,實在彌補不了。

抬頭看向王湘兒,她還是不願為難江河。見江河看來,她低頭輕泣。「陛下是聖明之主,刑罰升遷,皆有自決,不必因私廢公……」

「湘兒……」見到了王湘兒到現在還在不想讓自己為難,江河原本矛盾的內心,瞬間就被一種力量完全壓倒。

「不就是個孩子,免了就是!」

江河這話說完,鳳車內的氣氛瞬間扭轉。

王素素見姐姐陰雲頓散,提議道:「不如把那孩子引來,讓姐姐看過,問問究竟!」

當即召喚郭濟,命他將孩子引來。郭濟得了皇帝命令,前去尋那少年。可少年父母還以為皇帝要問罪,多加袒護死不鬆手。郭濟不得已之下,只能將三人引來,讓殿前司多加護衛,防止兩個大人暴起傷人。

鳳車內的四人也出了鳳車,在野外鋪上地毯,置上桌案,再命護隊,用行軍幔帳罩住一塊地方,隔絕視線。

「陛下,徐家夫婦多加阻攔,奴才該死,只能把徐家夫婦一同帶來。」

主位上的江河也不在意這些,命郭濟把人帶上來。

三人被衛士押著入內。王湘兒緊盯著門口。

徐家三人被軍士押解,入了一處明黃色幔帳圍起來的地方,周圍無數衛兵把守,足足圍了四五層。

三人剛入幔帳,衛士鬆開了手,侍立在門口,目光緊盯三人。

少年低著頭,王湘兒看不清連,江河道:「抬起頭來!」

徐家夫婦聞言,忙抬起頭來,可那少年執拗偏偏不肯,終於在母親的勸說下抬起頭來。

只一眼,王湘兒便淚眼婆娑,失神地站起身來,兩眼未曾在少年身上離開。

少年母親見這美艷無雙的貴婦走來,連忙護住自己兒子,眼神裡帶著一絲憎惡。少年依偎在母親懷中,顯得有些茫然。

「寶兒!是你嗎?」

剛要伸手去碰少年,那少年卻被母親藏在身後。

見她心心念念的兒子被這婦人藏在身後,王湘兒剛要繞過這婦人,就只見婦人和他丈夫兩人雙雙跪下,求情不止。

「湘兒!回來吧!」江河知道王湘兒此刻必然神情亢奮,別壞了事情。

「可……」剛說了一個可字,王湘兒點了點頭,回到位置上來。

「你們兩個,起來吧!」

徐氏夫婦還不住道:「是我們教養有失要罰就罰我們吧!」

「住嘴!」關鍵時刻,還是郭濟一聲高亢,止住了徐氏夫婦的瑣碎聲音。「陛下讓你們兩個起來回話!再敢有半個不從,都拖下去斬首!」

聞言,徐氏夫婦忙不迭地起身。

江河問清了名姓。男的叫徐聞,女的是徐張氏,年紀都已三十五六。「這孩子,是你們二人親生的?」

「這……」兩人相視一望,男的道:「是……是。」

「大膽!」江河道:「王者之前,也敢撒謊!既然此子是你二人所生,怎麼十年之間再未生育!」

「這……」男的被問住了,女的上前解圍:「生這孩子的時候難產,醫師說之後都不能再生育了。」又對她丈夫道:「本不該瞞著你的……」

看似合理的回答,真實情況卻早就被江河看了出來。

「那為何此子不像你二人!」江河道:「此前扯謊,朕不予追究,若是還執迷不悟,朕不介意烹了你們兩個!」

徐氏夫婦聞言,早就丟了魂兒,哪裡還敢有別的心思,馬上交代了。

「陛下,這……這孩子……」看向兒子,雖然有再多不忍,還是不敢再繼續隱瞞。「這孩子是我從人販子手上買來的!」

「哦?在哪賣的?賣的時候多大?前因後果都給朕說明白了!」

男子無奈道:「陛下,賤民十六娶妻,二年無子,遂休妻重娶。又數年功夫,才知自己是個無種的。那時跟隨同宗,來到江東,雖然支脈偏遠,可畢竟是徐府中人,也做了個小官。」

「做官兩年,有下屬知道我不能生育,遂介紹了幾個人販,我左挑右選,選中了他,就買下來收養……」

話說到最後,徐聞聲淚俱下,哭訴道:「陛下,賤民自知私買兒童乃是朝廷重罪,然賤民膝下無子,不想斷了香火,年老時候膝下無人照料,還望陛下從輕發落,賤民知罪了……」

隨著徐聞把事情交代清楚,一旁的王湘兒一驚認定,這人就是自己的孩兒了。王湘兒眼淚簌簌流下,江河見了也十分痛心。

一旁的少年早就呆滯在一旁,嘴巴微張,連呼不可能,跪倒在父母之前,與父母抱頭痛哭。

「爹!娘!你們就算不是言兒的親生父母,言兒也絕不會棄您而去的!」

少年原來叫徐言。

一家三口,如此情景實在讓人動容,可江河卻沒心思去管,命郭濟把三人分開。

「陛下,私買兒童之罪賤民認下,只求讓賤民這一對妻兒好好活著!賤民給陛下磕頭了!」說罷叩首不止,不過此地鬆軟,徐聞連連磕頭,把眼前地毯磕出來一個坑。

見江河沒有回應,徐聞抬頭去看,正看見江河左右為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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