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父與子(2/2)
阿丘慌了神。「那就不該。」
「你倒是給我說說,怎麼個不該?」江河勾了勾手,讓阿丘上前回答。
「這……」江丘哪裡知道江河的心思,一個勁地朝著崔鈞使眼色。
崔鈞也弄不清楚江河的心思,生怕江河點到他,此時心內所想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對不起了,阿丘。
江丘急得滿頭大汗,可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江河望向屋內自己受的一眾義子們,竟然連一直十分聰明的朱受都低著頭,生怕被江河點到名字。「真是一群榆木腦袋!」
江河怒意大發,怒甩袖子,憤然離去。
他是走了,可卻留下一屋子惶恐不安的義子們。他們齊齊圍到朱二面前,慌張問道:「朱二,這可怎麼辦,我們還沒見過義父這麼生氣。平日裡稍稍犯點錯誤,義父就要大加懲罰,如今怕是要沒命了!」
以江丘為首的義子們惶惶不安,他們之前可都是街上的小乞丐。江河收留了他們,可卻只有僅僅幾個開竅的被江河收為義子,教授文武。
許多當年夥伴,此時在江府也不過是過著比下人強一些的日子罷了。江丘等一眾江河寵愛的義子倒是不怕被停止學業,可卻怕江河生氣,害了身體。
而那些原本就學藝不精,處在及格線邊緣的義子們,更是怕江河一怒之下把他們停止學業。他們可清楚地知道,江河義子的身份對自己未來有多麼重要。
這屋內十多個義子齊齊圍了上去。大的像蔣貫,都快二十,武力在岳飛、齊凌的教授下不輸於軍中將領。小的僅有九歲多,尚在認字。
這大大小小十多個人把朱受圍在正當中,都央求朱受像個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啊,要是知道義父想的是什麼倒還好說,可你們誰知道義父剛才是什麼意思?」朱受是真的搞不懂江河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為阿丘輕視秀才而生氣,又為阿丘立志成為秀才而更加怒不可遏。
真是讓人搞不懂。
朱受想了好一陣,還是沒有個頭緒。看著眾人那越來越熾烈的目光,朱受終於是忍不下去了。「咱們還是給義父道個歉吧!義父雖然每次都罰得狠些,可其實還是捨不得我們的。他這是恨鐵不成鋼,咱們好好道個歉,再請義父教教我們,讓他卸了怒氣就好。」
「是啊,義父整日不是忙於政務,就在在外征討,在家中休息的時間何其有限。再被我們氣得不輕,身子怎麼受得了!」阿丘搶著說道。
「那你剛才還惹義父生氣!」阿丘這話一出,就遭到一眾義子抗議。
「嘿!要不是我站出來替你們擋槍,你們還能笑出來嗎!」阿丘苦笑道:「咱們還是趕緊找找義父在哪,去道個歉吧!這才是正經事!」
「說得對!府里太大,我們分頭去找!」
十多個半大小子在府內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找不到江河所在。
崔鈞跑得滿頭大汗回到了書房,立刻其餘眾人圍了上來。「怎麼?找到義父在哪了嗎?」這些人都是到處去找沒有找到江河,崔鈞年紀小又養尊處優身體最不好,才最後回來。眾人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沒!沒有!整個府上都找過了,李夫人那裡都去了,還是……還是沒有!」崔鈞喘著大氣道。
「這麼說……」朱受一分析大叫不好。「這府上咱們不能去的也就只有湖苑和校場了。義父又沒出府,肯定是在那裡了!」
「啊?要去湖苑?義父有交代除了他和三位夫人之外,不准有人靠近啊!」
「是啊,通往校場只能通過湖苑。要是這湖苑可以隨便過,我早就把校場裡的兵器搬空了!」蔣貫撓了撓頭,他對校場裡的兵器、鎧甲可垂涎三尺許久了。
就算如此,平時他也只能趴牆頭看看,一點也不敢從湖苑偷偷潛入校場。
「你們說是去湖苑向義父道歉好呢?還是這等著義父自己緩過神來,把咱們都趕出府好呢?」朱受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勸誡眾人道。
顯然,沒人想離開府上。
一行人偷偷摸摸來到湖苑。
「嗬!原來湖苑這麼大!」
儘管已經是冬天,這大湖平如銀鏡,周圍奇花異草雖然早已枯萎,可那盤桓著奇怪枝杈的巨木和奇石點綴。又有大雪覆蓋,整個湖苑一片雪白,又無人踐踏,如同千匹白練鋪在地上。
眾人望去,那霧凇之後的矮山上,正有一座小亭。而其中一人,身著白衣,飄然臨世,英俊瀟灑,如世外高人,不可迫近。
「義父!是義父!」義子們眼神極佳,一下就認出了江河。
「小點聲,咱們慢慢靠近,別讓義父發現了!等到了義父跟前,全都跪下,給義父好好賠個不是,聽到了嗎!」蔣貫作為孩子頭,小心囑咐道。
江河臨亭遠眺,整個洛陽城都是他目所能及之處。
「不去抄文章,今夜是不想睡覺了嗎?」還不待他們靠近亭前,江河朝著身後一堆亂石道。
「義父!」蔣貫帶頭竄出。義子們呼啦啦跪了一地。「請義父原諒!」
「我原諒?」江河聞言輕笑。「你們知道錯在哪了嗎?」
朱受怕這些豬隊友又說錯話,連忙道:「義父!我們身為義父收留義子,正該好好學習經典,上順天德,下……」
「行了行了!」江河打斷了朱受。「阿受,你要只是這麼理解我的意思,我還真的不能原諒你們。」
「這……」
江河看著跪了一地的義子們。這些義子跪在雪地之上,著實讓江河有些心疼,可見他們半天都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也頗為生氣,大怒道:「好好想想!」
跪在地上的朱受,微微抬起腦袋看著江河一臉怒意,不像是假的。腦袋裡似乎閃過什麼,卻總覺得抓不到。
江河不忍見他們跪在地上,正要抬腿離開。朱受卻是突然站起,攔下了江河:「義父,孩兒明白您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