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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官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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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是有點搞不懂徐然表字的來歷,但總感覺著背後一定有什麼規矩在內,一時之間想不到,索性不繼續問下去。

二人聊著聊著,江河發現自己居然完全放下戒心,和他講了不少辛秘,這讓江河猛地一驚。剛想再扯些胡話,讓他不信自己所說之言。

哪想到這個徐然居然鬼魅一笑,快速起身,撂下了句。「不打擾子岳休息了,明日再詳談吧!」就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連門都沒給江河關上。

起身想去關門,雖然現在已經八月,郯縣在昌邑以南,溫度更高。但是江河晚上睡覺不關門,總有種裸奔的感覺。

關門時候江河抻出脖子,四下尋找。見四下無人,才讓埋伏在床榻下面的耿雷等人出來。

「看徐然這樣子這次是能平安回到兗州了。不過也別掉以輕心,也不早了,先下去休息吧。」江河拍著耿雷肩膀,囑咐道。

重回徐家,耿雷也心有戚戚。離開徐家大院快十年了,這十年間,他隨徐肥在琅琊販鹽,雖然累積起來巨萬財富,但也隨著琅琊王的一紙禁令成為虛幻。

方才耿雷率領兩名親衛埋伏在床下,見到徐然時候愣住了,原來那個流著鼻涕的孩子居然成長為一個翩翩君子,真是和徐肥年輕時候有那麼七八分相似。

耿雷回想起八年前的那天,自己與徐肥結拜,二人引為知己,大覺天下雖大,亦必有自己二人大展拳腳之處!

可是八年之後,自己委身向他人稱臣,來為徐肥獲取片刻存身之地。

感激地看了一眼江河,幸好徐肥是落在他的手裡,才有活命的可能。若是落在了其他官吏手中,定然函封其首,獻於琅琊王,以換取無盡封賞去了。

「主公,我想回奉高見一見他。」

「回吧!等這邊事了,我就給你放個假,一個月夠嗎?在奉高我特地囑咐李左鶴予以照顧。沒有別人知道那個地方,他很安全。」

「嗯,屬下必誓死守衛主公。」

「耿雷,你今日也有些做兒女態了,往常不是你嘲笑別人嗎?睹物思人,人之常情,快回去休息吧。」

耿雷抱拳,道了個諾字。

關上大門,望著耿雷遠去的背影,江河心裡也有一些沒落。

第二日,下起了一陣小雨。

這時候江河正在亭子中向東坡學琴,有蘇東坡手把手彈琴,是何等福氣?東坡隨手賦詞,江河聽罷,大覺意境高遠,詞氣豪邁。

當然,除此之外,江河也聽不出什麼別的東西來了。

對於古琴學習,江河真是一陣頭大,學了將近一整個上午,連一個短曲都彈得如鬼哭狼嚎一般。

剛欲摔琴而去,徐然撐著一把油紙傘走來了。

「子岳兄!」徐然放下雨傘,整理了一下衣冠。「怎麼有如此雅興,在這雨亭中彈琴?」

「啊,這可談不上什麼雅興。你也聽到了,我是初學,沒到那個境界。」

「誒,子岳兄說笑了。兄之琴技不過初學,安能大成?但兄琴聲中那陣殺伐馳騁之意,可真是超脫琴聲。」

江河心思,這人怎麼說謊話不打草稿啊?自己這水平還趕不上法正呢,法正彈琴問自己好不好。自己也最多捂住苦笑臉兒,道一句好。

「那哪有伯燼你這步幅來得妙?你一路走來,我都瞧見了。真是龍行虎進之步,鹿躍熊攀之姿。平穩中帶靈隱之氣、徐進中帶驅原之神。安若山嶽之不動,勢若川瀆之不息。」

「真是東海隱賢!謙謙君子體,靈氣集聚身。儀貌莊威嚴,胸腹飽文章。」

江河心道,不就是噁心嗎?你噁心我,我也噁心你,瞧你那兩步道走的,下擺上濺得全是泥漬。

這時候,徐然猛地俯首。江河只見徐然鞠躬,伸出來一個抱拳。就聽徐然道:「多謝兗州刺史稱讚,伯燼定會努力,不負刺史所評!」

「所評?」江河大怒!誰評價你了!我是在嘲諷你,你聽不出來嗎!

「正好有這位先生作證!吾所言,可是不虛!」徐然正身,指著蘇軾道。「這位先生看著眼生,不知可否介紹一二。」

東坡本以為自己也就是個看熱鬧的,沒想到還扯上了自己。

他也知道眼前這人的分量,不敢托大。於是恭敬地道:「吾姓蘇名軾,表字子瞻,益州人也,現在刺史幕下任州祭酒一職。見過徐君了。」

徐然作驚訝狀。「原來是蘇軾蘇祭酒當面!蘇祭酒的名號我早有耳聞!不知可否為我寫下,刺史大人的評語,我必懸於臥榻,萬萬不能辜負了刺史之言!」

江河深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過礙於面子又不好說些什麼,擺了擺手,讓東坡寫就。

東坡可是宋四家之一,這揮毫潑墨的功底可是當世無雙!二十個字須臾寫就,不同於大陳流行字體的沉穩、呆滯。東坡的字顯得靈動、俊逸,但又不失莊重。

八面開鋒,氣若游龍,看上去就是當世佳品。江河看時,深深感覺心痛,這樣一幅墨寶,自己居然就這麼送了出去。

而徐然本以為跟在江河身邊的文人能是什麼貨色?這可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蘇軾筆尖一落於之上,徐然就瞪大了雙眼,不肯放過一個細節。

他也深諳書法之道,雖然書法之道只在世家圈子內剛剛盛行起來,徐然也已經修習此道十餘年了,雖然字寫得不錯,但仍然沒有超脫於時代。

眼下見了前年後的書法,只覺眼前一心。而蘇軾字中磅礴之氣撲面而來,差點讓徐然站不住腳。

徐然看字,真是越看越喜歡。連各中素養最低的江河也不免沉湎其中,和徐然勾搭起肩膀。江河左手持紙之左端,徐然右手持紙之右端,二人勾肩搭背,共賞此美。

蘇軾立在一旁,沒有說什麼,只是站著,望著亭外細雨,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細雨漸漸停息,只剩下亭檐上還是不是落下一滴雨珠。

「多謝刺史大人送我此評語,伯燼日後定會加倍努力,不負刺史所託。」

江河看著被徐然一手奪取的字,心裡在滴血,回頭看了看蘇軾,忍下心說了句。「無妨無妨,日後還需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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