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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好大一盤棋,對弈者何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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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是沮授讓人送來的。一共有兩封信。

其中一封是鎮守玄菟的太史慈寫來的;另一封是沮授的親筆信。

太史慈的信寫得很簡單,上面就幾個字:「夫餘人六萬大軍入侵玄菟郡」,信中既沒有寫戰爭經過,也沒有求援。

而沮授的信則寫得比較詳細。沮授在信中詳細分析了夫余入侵軍的戰力,認為憑太史慈三萬軍隊,守著玄菟郡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因此,沮授並不為夫余軍隊入侵玄菟郡而擔心。

沮授真正擔心的是高句麗和鮮卑!

據沮授在信中反映,高句麗的軍隊兵分兩路向邊界集結,一部八萬人馬已沿鴨綠江南下進入泊汋城,另一部七萬人馬在向息城(今朝鮮安州市)集結。

雖然高句麗兩路軍隊都未進入遼東境內,但這兩路軍隊加在一起有十五萬人之多!可以說是傾國之兵!高句麗突然向遼東邊界調動這麼多軍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與此同時,在沮授的來信中,也提到了鮮卑草原的異常情況:柯比能正在集結兵力,甚至還與中部鮮卑首領步度根有勾結,不排除從中部鮮卑借兵的可能,其行動非常可疑!

「情況有點嚴重啊,文和有何計較?」田峻問賈詡道。

「主公,請恕屬下直言,正如屬下在雒陽所說,屬下依舊認為……遼東……並不適合作為主公發展的基業。」賈詡道:「遼東苦寒,且周邊胡人勢力太大,要想在遼東發展,殊為不易。」

這……就是賈詡的真實想法。

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的真實想法!

當初田峻想要招攬程昱,遇到的便是這個問題——很多有識之士對遼東的艱難處境早就看透了。

便是這個賈文和,若不是被當成「肥羊」抓了,恐怕也是不願歸入田峻帳下的,而且此時,恐怕也未必完全歸心。

不過,田峻心中並不著急,因為,這只是時代的局限,這些人現在還看不到遼東而已。

事實勝於雄辯,當初成公英、田豐、沮授等人,不是一樣不看好遼東麼?等到對遼東多一些了解之後,他們的想法自然就會改變。

賈詡尚未到達遼東,有這些想法不足為奇。

田峻並不想在這事情上與賈詡爭辯。只是笑而不語。

賈詡見田峻沒有說話,便又說道:「我漢族中原大亂之時,胡人們便會爭奪遼東,這已經是一個慣例了。這次,恐怕也不能倖免。主公應當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是什麼?」田峻問道。

「最壞的打算便是鮮卑、夫余、高句麗等之部勢力聯合起來,糾集幾十萬兵力,共同對付主公。而且……」賈詡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田峻道:「文和不妨直言。」

「而且……主公之前對待胡人的方式,有些……失策。」賈詡道。

「具體如何?」田峻追問道。

「有些……過激!」賈詡道:「尤其是高價收購胡人年輕女子的政策,將胡人逼入了絕境。狗急尚且跳牆,何況是勢力龐大的胡人群體?」

頓了一下,賈詡又道:「若某早在主公身邊,鮮卑、夫余、高句麗這三部胡人,我必建議主公一次只得罪其中一萬。然後聯合另外兩方滅之。如此反覆操作,幾年之後,便可盪盡遼東胡塵矣。」

田峻想了一人,覺得賈詡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似乎自己確實……對胡人太狠了那麼一點點,有些操之過急了。

尤其是……高價收購胡人女子這種得罪所有男性胡人的事情,雖是釜底抽薪的「平胡良策」,卻施行得太早了一點,要是再遲幾年才施行,且一次只針對一個族群,就不會在自己尚未壯大之前,激起胡人的公憤,造成巨大的隱患。

「文和所言,確有幾份道理。」田峻道:「看來……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旋即,田峻又大笑道:「恨不能……早點將文和綁來啊!」

「多謝主公器重!」賈詡也苦笑道:「不過,群胡來犯,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文和又是如何想的?」田峻問道

賈詡道:「天下之事,凡有利者,必有其弊,有其弊者,亦有其利。擇其利者而趨之,其不利者而避之。」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道理誰不知道?

田峻皺了皺眉,接著問道:「可有具體方案?」

「屬下心中已有一些想法。」賈詡道:「不過,得先回遼東,了解具體情況,才能具體應對。」

這老狐狸!

田峻心中暗罵,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正是頂尖謀士的厲害之處:要做到算無遺策,就得充分了解「天文」、「地理」、「敵我情況」。

於是,田峻也不再廢話,將擴建臨海堡的事交給田晏之後,便帶著賈詡、王越和雷熊,連夜乘坐海船往遼東而去。

……

時至農曆五月,鮮卑山上,依然白雪皚皚,寒氣逼人。

在後世,這座山名叫奧克里堆山,位於內蒙古根河市阿龍山鎮。

這裡每年10月至6月積雪不化,酷似日本的富士山,因此,又有人稱之為中國的富士山。

山上白雪皚皚,而山下的草原,此時卻已是草木蔥蘢,繁花絲錦。

遼闊的大草原,無邊無際,一碧千里,綠草如茵。

在這綠草如茵的草原上,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有一個土堆。

土堆旁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漢族成年男子。

男子一動不動地坐在土堆邊,眼晴一直看著草原無垠的天邊。

是喜?是悲?沒有人可以看得出來。

實際上,也沒有人會來關心他的喜和悲。

因為……唯一關心著他的人,已經睡在了他身後的土堆里了……

良久,成年男子才直起身子,放開嗓子吟唱起來:

採薇採薇,薇亦作止。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飢載渴。

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我……心……傷……悲……兮,莫……知……我……哀……

……

蒼涼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思鄉情懷,在草原上傳出老遠……老遠……

引得牛羊回頭,也驚飛了一群群鴉雀。

……

這個悲傷的男子,便是吳斐,而他身後的土堆,則是他剛病死的母親。

雖然,當年為了生存下去而無所不用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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