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惑敵盧龍塞(2/2)
……
田峻和田晏才走到鄴城時,便接到鮮卑攻打盧龍塞的消息。
「盧龍塞!」
田晏一臉凝重地說道:「峻兒,你可知盧龍塞有多重要麼?」
「幽州東北地區的險塞!孩兒自然知道。」田峻也是一臉凝重。
「你想要如何做?」田晏盯著田峻問道。語氣中頗有些考校的意味。
「這還用問嗎?老子……呃,你兒子要是連這都不懂應對,還能從草原上活著回來?」田峻差點失言稱自己老子,幸虧反應快,及時補救了過來。
田晏道:「你說說看。」
田峻道:「我欲親率五千人先行,一人雙馬馳援盧龍塞,父親率大隊隨後趕來。父親缺了的戰馬,可在冀州就地徵調。」
田晏道:「正該如此,救兵如救火,半刻拖延不得。快去準備吧。」
……
此刻的盧龍塞,朔風呼嘯,夕陽如雪
漢軍正在這裡與鮮卑胡人拼死血戰。
數千鮮卑人如螞蟻一樣依附在雲梯上往牆頭攀去。
一員漢軍老將手持五十多斤重的大鐵槍,領著剛整合起來的殘兵,正在城頭奮力扺擋著蟻涌而來的鮮卑胡人。
老將軍手中鐵槍迅疾如風,幾乎每一次刺出,都會帶走一條鮮卑人的性命。
麾下的漢軍也人人悍不畏死,一邊廝聲吶喊,一邊與湧上城頭的鮮卑人殊死血戰。
關牆之上,已經血流成河,關牆之下,鮮卑人和漢軍的死屍壘疊在一起,已經有兩米多高!
這名老將就是在遼西威名赫赫的柳溫柳軍侯,而這些漢軍,就是從遼西一路敗退下來的遼西潰兵!
由於身為太守的趙苞莫名其妙地身死,使得群龍無首的遼西軍,被聞訊後又去而復返的鮮卑人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兵敗如山倒,漢軍一路潰退幾百里,一直退到盧龍塞才止著腳步。鮮卑騎兵隨後掩殺而來,意欲奪關入寇內地漢境郡縣。
危難時刻,眾人共推德高望重的柳軍侯為首,整頓殘兵,死盧龍守要塞。
柳軍侯名叫柳溫字松亭,遼東人,從軍十數年,從一個小兵累功升至軍候,為人剛烈,驍勇善戰,深受士卒們擁戴。
這次兵敗撤退,柳溫也是一直走在最後面。
當鮮卑人追到盧龍塞時,柳溫對跟著自己的一群殘兵道:「兄弟們,我們已經逃了幾百里了,不能再逃了!盧龍塞後,便無險可守,若是讓鮮卑人破關而入,必成大害!無論如何都要守著盧龍塞,就算死,也要死在這盧龍關上!」
說罷,柳溫帶著一群殘兵發起了一陣反衝鋒,將猝手不及的鮮卑人趕出了盧龍關。
然後,柳溫一邊讓人去周邊收攏殘兵,一邊帶著僅有的一千多人,死死地堅守在關牆之上。
……
關外的鮮卑軍中,素利雙眼狠厲地瞪著關城上殊死奮戰的漢軍,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似欲擇人而噬!
素利是東部鮮卑首領,此番受了檀石槐軍令,要大掠漢境,為槐縱報仇。
本以為跟在潰兵後面,使可乘機奪了盧龍塞,沒想到眼看險關即將到手,卻被潰兵打了一個反擊,將先頭部隊趕出了關外,隨之城門關閉並被用巨石堵死。
素利只好揮軍強攻關城。
可是,關城上守軍雖然不多,卻打得非常頑強,尤其是其中一員老將,幾乎無人能敵,素利幾次派出得力部將,都死在這員老將槍下。
「哼哼,憑一千多殘兵,就想阻我兩萬大軍,真是妄想!便是累,也得將你們累死!」
素利冷笑一聲,大聲下令道:「傳我將令,大軍分成五部,每部四千人,輪流攻城,晝夜不停!」
……
血戰了三天三夜!
城上的漢軍越打越少,柳溫的鐵槍也有些揮不動了,臉上身上都是一塊塊凝結的血跡,分不清是敵人的、戰友的或者自己的。
也許下一秒……下一秒就可以解脫了……
但是,只要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讓鮮卑賊子踏上城頭一步!
一支狼牙箭射來,反應遲緩了許多的柳溫只來得及稍稍避開要害,便被狼牙箭射穿了左肩。
柳溫一個蹌踉倒在地上。
一個鮮卑人從雲梯上冒出頭來,手舉大刀,高高躍起,狠狠地向倒地的柳溫劈來!
眼看柳溫就要喪命刀下,一條人影旋風一般趕到,長槍一抖將鮮卑人當胸刺穿,然後長槍又是一甩,用長槍挑著的屍體砸向雲梯上端,將剛爬上來的一個鮮卑人砸下了城牆。
柳溫定晴一看,正是派去收攏殘兵的兒子柳毅!
柳溫連忙問道:「毅兒,帶來了多少人?」
「父親放心,大隊人馬即刻便到。」
話音未落,身後喊聲如雷,「數不清」的漢軍大聲鼓譟吶喊著從城內衝上了城頭。
城頭上的鮮卑人一看有「大隊」漢軍來援,全部嚇得掉頭往城下跳去。
十五米高的城牆,跳下是九死一生,可要是不跳,漢軍「辣」麼多,絕對是十死無生!
雖然「九死一生」也可能是「九死一殘」,但總好過「十死無生」吧!有一線生機總好過生機全無。
片刻間,城頭胡人為之一空。
柳溫回頭看去,不禁啞然失笑!
這哪是什麼大隊漢軍?分明就是「雜草人」!
或者更確切一點說,除了前面百餘人外,後面的數千「漢軍」,其實是……每兩人抬舉著一排串在木棍上的……用雜草做成的「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