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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作!」
……
「你們還聽不出來嗎!他就是是當年滅了清罡派滿門的魔頭冥鳳啊!」
「可是魏尋……不是清罡派掌門許清衍的關門弟子嗎?」
「是啊!他怎麼會和屠滅了自己滿門的血仇攪和在一起了呢?」
「呸!真是一對下賤胚子!」
肖一聽著耳邊圍繞著的污糟,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他好像還能看見當年魏尋在滿殿的詰問與指責中絕望的眼神。
他的內心在這一刻如當年一般有無數的疑問。
他不知道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又犯了什麼錯。
今生他不敢奢求世人半點的善意,可是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沒理由地厭憎自己,甚至是厭憎一個那樣好的魏尋。
他不明白為何他自己的父親要在他尚沒有完全記憶的年紀就沉於藥石癮症,棄他而去;也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母親要在他的面前與人苟合,只為了換取那一點兒去賭場的銀子。
畜生尚且護犢,然而在他的雙親眼中,為何親子遠遠不及自身的一絲慾念?
他不明白,為何他自出生就食不果腹、無瓦遮頭;為何他明明是男兒之身,卻要委身一具具骯髒欲望之下,求得那一點溫飽。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要像狗一樣的活著。
他自出生便沒有吃過一顆糖,遍嘗了世態炎涼,終與跪倒在那人腳前的一束光。
他不敢有什麼奢求,只願奉這人為神明,偶爾讓他跪拜叩首,換得一時內心的平靜。
他不明白,為何就這一點小小的心愿都會礙著旁人?
誠然,他是與魏尋斷了袖,也成了親,可他們已經遠遠地躲去了笠澤湖的最深處……
他不明白,他們到底還能礙著旁人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都要厭憎於我,厭憎於他……」
重重黑霧間,肖一的聲音喃喃似低語。
五年前,他也曾經在凜青山的正殿前咆哮囈語——
「他到底有什麼錯……有什麼錯……」
光陰荏苒五個春秋,一切還是驚人的相似。只是時至今日,再也沒有當年那個溫柔強大的人將他緊緊地擁在懷裡、護在身後。
黑霧之下射出一縷縷刺眼的紅光,仿佛是要貫穿撕碎那沉重的黑色桎梏,破殼而出。
眼見身邊的紅光愈演愈盛,顧爻吃力地準備了許久的封印仙法終於出手,在那黑霧即將破碎的一瞬間,道道煙青色的符文咒語打向那團黑霧。
符文攀附在濃重的黑霧之上,只有暗啞的點光,卻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撕破黑霧的紅光重新按回黑暗裡;那隻手逐漸加力,將即將破碎的黑色重新捏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