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十一月流逝而過、在那之後(2/2)
我撫摸著琉衣的頭,她恍惚地眯起眼睛,好像一隻真正的貓一樣。
「就像我很早以前想的一樣,琉衣有當貓咪的才能呢。」
「現在我感覺自己說話的語調好像都變了……喵……?」
「是錯覺、是錯覺。」
我把臉埋進面前琉衣的胸口。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琉衣的香味包裹著。琉衣吻了下我的頭髮。
做著這樣的事情,有種奇妙的感覺。胸口輕飄飄的,琉衣的重量讓我感到很愜意。我開始感覺到,現在她在我懷裡的這段時間非常寶貴。
明明最初只是對臉蛋好看的琉衣感到心跳不已,只是對把她當作戀人而感到欣喜。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變得的眼中只看得到琉衣討人喜歡的部分了。
像現在這樣我們內心的距離在縮短著,我的嘗試應該是成功了的。但內心的悸動卻停不下來,這是為什麼呢?是我的預想的太過天真了嗎。
很快貝爾·芙露露就要決定出來了。那樣的話,我和琉衣的戀人關係就會結束。
我想起了琉衣被後輩告白的事。總有一天,琉衣會與除我之外的某人交往吧。
想想就感覺有些……不,不是有些,非常討厭。
「我說,琉衣」
「……怎麼了、喵」
我們緊緊地擁抱著彼此,我對琉衣問到。
「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嗚喵……」
就像幼兒園的女孩子被問到喜歡的人一樣,琉衣用害羞的音調叫出了聲。
「……彩良同學,太壞了……不過,我不討厭,喵。」
「是嗎」
……算了,就這樣吧。
今天就允許她用那個回答混過去吧。
畢竟今天琉衣是一隻自由自在的貓。
「順便,要是我說,我也準備了錄音裝置,把今天琉衣的貓語全部錄下來了,你要怎麼辦?」
「喵!?」
琉衣嚇得跳了起來。
她用顫抖不止的手抓住頭上的貓耳。眼角滲出了淚水。
由於太過於羞恥,琉衣人類的耳朵變得通紅。
我對這副樣子的琉衣微笑著說到。
「抱歉,騙你的。」
琉衣狠狠地用手指指著我,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對我叫到。
「太壞了!」
琉衣成為貝爾·芙露露一定會很美吧。那天晚上,我就懷著這種純真的想法進入了夢鄉。
***
十一月的第三周,星期四的早上。雖然天氣不錯,但已經是離不開圍巾的季節了。
正在乘著電車的時候,我收到了信息。是琉衣發過來的。
瑞原學園內禁止手機,所以只有上放學的途中可以這樣使用,我看看,發了什麼。
『今天放學後,可以稍微占用你一點時間嗎?』這樣。
確實最近我們很難二人獨處了。就算是召開委員會的日子裡,也不保證放學後能待在一起。信息後續『如果你很忙的話,那就下次。』。她是在接送的車裡發給我的吧。
我沒有細想,一隻手抓著吊環,滑動著輸入『好啊』回了過去。沒關係,船到橋頭自然直。
確認收到琉衣道謝的回信後,我心中升起了疑問,到底有什麼事呢。
琉衣特地提出想要時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要對上周的琉衣貓進行還擊吧。那時候的琉衣好可愛阿。要是提前拍下來就好了。一邊嘆了一口氣,我開始期待琉衣接下來要對我做什麼了。
與琉衣度過的這一個月。
我徹底地喜歡上了她。
如果問我這是不是戀愛,我一定會說不是吧。我們之間的關係很奇怪,感覺上像是朋友,但做的卻是戀人的事情。
至少,琉衣做為一名女孩子而言,是很讓我中意的。沒辦法。畢竟,我本來就喜歡她那張漂亮的臉,如果再知道了她連內在都很美,那根本不可能有討厭她的理由。
貝爾·芙露露投票式居然還有一周多就到了,感覺好不真實。
我一邊眺望著窗外給自己打氣。
到今天放學為止加油吧。
從車站開始步行,穿過校門後我就被叫住了。執行委員的副委員長今天也要受到各方的爭搶啊。
持續努力了一天,放學後。再怎麼說今天也沒有開會的餘力了,執行委員們自分工去各個班級和社團幫忙了。
因此,我得到解放已經是五點以後了。要是沒收到琉衣的信息,我也許就這樣直接回家了。
會議室里空無一人。窗戶外的天色已經相當暗了。我想琉衣不會一聲不響自己回去,應該是還沒來吧。我打開電燈,坐在椅子上等著琉衣。
啊啊,今天特別累啊……。早上給自己打的氣已經完全見底了。因為一些意外的事情一直在給戲劇部幫忙,一整天都在給大型道具釘釘子,都變成熟練工了……。
我趴在桌子上。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我的意識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
我睡的時間應該還不到五分鐘吧。因為感到有人在摸我的頭髮,我醒了過來。
「……嗯?」
我一起身,肩膀上蓋著的什麼東西就輕輕地落了下去。是一條毛毯。
看過去,琉衣正在那裡溫和地微笑著。
「早安,彩良同學。」
「啊,是琉衣啊……。抱歉,我睡著了。」
「嗯,因為睡著的孩子不會使壞,很可愛哦。」
「是啊,換你在這裡睡著的話,我也會這麼想吧。」
我撿起毛毯疊好放在桌子上,站起來。俯身親吻坐在一旁的琉衣。
「辛苦了,彩良同學。看來你工作的相當賣力呢。真是了不起。還是說,比起誇獎,你更想要我把你吻醒呢?」
「只要有琉衣在身邊,怎樣都好吧」
「誒?」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調侃我。而是啊了一聲。因為我睡迷糊了就誠實地回答了琉衣。搞砸了。這相當羞恥啊。
「……是、這樣嗎」
琉衣也紅著臉低下了頭。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酸甜過頭的氣氛,我像是為了糊弄過去似的抓住琉衣的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接著抱住她的腰,用遠比剛才粗魯的方式吻了上去。面對我突如其來的吻,琉衣像是真正的情侶一樣接受了下來。
「嗯……唔……」
「……啊、嗯……」
一時之間,我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進行了一記深吻。我們能從彼此的口中聽到舌頭和唾液交錯的聲音。琉衣的吻,是以前品味過的紅茶的味道。
結束了接吻後,仍沉浸在餘韻中的琉衣滿臉潮紅,環抱著我的手像是在撒嬌一樣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
「彩良同學……」
「……嗯嗯。」
「那個,我,有話要對你說。」
「等等,有人來了。」
「誒」
就算是我也慌了。環顧四周。我拉起琉衣的手躲到了旁邊的掃除用品櫃裡。躲進去之後我才發現,堂堂正正的不躲也沒事吧,接著悔意襲上心頭。
我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琉衣接吻完的表情才這樣做的——才怪,根本沒這回事。只是我睡迷糊了而已。畢竟我們不是真正的戀人。
「我、我們不用跑也沒關係吧……?」
過了一會,在狹窄的柜子里與我擠在一起的琉衣對我發出了小聲的責難。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已經晚了。
一年級的執行委員,良子和倫一邊說著話進入房間裡。我從柜子的縫隙里窺視著。她們環顧了一下室內奇怪地說著「咦,這裡沒有人嗎?」。因為我們開著燈沒關啊。
「不過,前輩們的包在這裡呢。」
「大概,又是被哪裡的人拉走了吧……太不容易了……」
如果被她們知道前輩們正擠在柜子里的話,我們至少會永遠失去貝爾·芙露露選舉式的兩張選票吧。
哎、哎,倫說著拽了拽良子的袖子。良子笑著「誒—」了一聲,與平時的她判若兩人,像個不懷好意的大人一樣。
嗯?我產生了疑惑。要說她們哪裡不對勁,因為平時看她們之間的關係,倫一本正經像是姐姐
一樣,而良子該說是自由奔放嗎,像是傻妹妹一樣的感覺。而她們的現在的態度中有股違和感。
不過,不只是態度的問題,該說是氣氛嗎……。
我好像知道這種感覺。
琉衣猛然抓住我的袖子。我看過去,她並不是想對我傳達什麼,單純是被眼前的光景吸引住了目光。我也是同樣的情況。
良子吻了倫。
不、不是吧……那兩個人、是這種關係麼……。
再怎麼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做這個,不妙,心臟狂跳不止啊。而且,平時總是前輩前輩地敬仰著我們,總是一副天真無邪樣的孩子,居然擺出這麼有女孩子感覺的表情……。
倫不斷催促著良子索要更多的吻。面對這樣的女孩子,良子充滿愛意地來回撫摸著倫,並給了她一記飽含溺愛的吻。
「良子……」
「倫真是的,不管到哪裡都馬上要接吻。哼哼,在這種地方,要是被前輩們看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因為……我、喜歡良子嘛……」
在這個黏糊糊的氛圍中,我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
這就是正牌戀人之間散發出的濃郁的戀愛的色氣,就算不情願我也被迫理解了。
我才沒有羨慕,要是這麼說了感覺像在撒謊。
我感受到了一陣火辣辣的視線,轉過頭,琉衣正用想要把我吞掉一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一定也是同樣的眼神吧。我撫摸著琉衣的臉龐。就這樣吻了上去。在狹窄的柜子里,我們重現著新看到的秘密。
櫃裡櫃外。二年級生和一年級生。虛假的戀人和真正的戀人,分別享受著魚水之歡。這是錯亂的,但也是寶貴的片刻。
兩位一年級生的吻先結束了。
「我說,倫,後續要回你家再進行哦」
「嗯……我明白,我會忍耐到那時候的……」
「哼哼,倫這樣嘴唇緊閉的表情,好可愛」
兩個人互相挽著胳膊出去了。在那之後大概五分鐘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在柜子中擁抱著。我和琉衣都一言不發的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出去吧」
我向琉衣確認過後,她點了點頭。一離開柜子,日光燈的光亮讓我感到有些晃眼。不知為何,我總是不由自主地看著剛才兩個人站立的地方。感覺那裡,還在飄著愛的余香。
「說來,琉衣。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啊,那個……。但今天已經很晚了」
「……也是」
雖然很在意琉衣有什麼事,但低年級生說不定還會回來。今天還是就這樣結束吧。
不過總感覺有些依依不捨,我輕輕地握住琉衣的手。琉衣也同樣握住我的手。好像有種我們心意相通了的錯覺。
「我說,琉衣」
「怎麼了」
「……唔唔,沒什麼」
「那算什麼,小小的還擊嗎?」
琉衣輕輕地笑了,而我則聳了聳肩膀。
距離貝爾·芙露露選舉式還有十一天。在那之前我們無法談論未來。我感覺當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成為貝爾·芙露露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關係將無法保持現狀。
不過,這種事情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一切都是既定路線。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要成為貝爾·芙露露,這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故意這樣對琉衣說。
「只要你向我屈服,我就像剛才良子對倫一樣盡情疼愛你哦。」
「真是不湊巧,我不會吃你這招的。不是我向你屈服,而是該你向我屈服。」
「嘴上這麼說,明明最近一直在被我疼愛」
「是我讓你的。都是為了愛撒嬌的彩良同學。我可是『純潔的聖女』。我說你搞什麼,為什麼要撓我痒痒啊。」
「哈哈哈」
我想或許是這樣吧。
我們一邊說著這樣的話,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和琉衣各自都有著重要的事物,為此從小學生的時候就一直努力著,事已至此是不會向對方屈服的。
所以,我們最後會保持著現在這樣什麼也沒有發生的狀態就分手吧。這讓我產生了一種不斷刺痛著我內心的預感。
在回家的電車上,我突然收到了琉衣發來的LINE。『明天,我會提前把東西放到你的鞋櫃裡,請查收』
我回信『知道了。情書?』
我感覺自己好像在耳邊聽到了琉衣的笑聲。
『不是。要寫情書的是你才對。』
到底是要搞什麼?
翌日我看了看鞋櫃裡,裡面有一張可愛的信紙和一張筆記本用紙。信紙是空白的,而筆記本用紙上琉衣漂亮的字如此寫到。
『說出請成為我的戀人的是我吧。所以,這次請由你來告白。我期待你熾熱的情書。』
我一邊想著琉衣好可愛啊,同時注意到這也是琉衣最後一招了。
這是想說讓我自己用筆寫出來,好讓我自己心裡明白對琉衣有多少好感。真是想出了件相當大膽的事情啊。
視情況,這封信也有可能會讓琉衣自己淪陷,她大概也考慮了這種可能性吧。
決戰就在下周四。
貝爾·芙露露選舉式的四天前。
在那裡,我要讓琉衣認識到自己的戀愛之心,要讓她認識到到我是她離不開的重要存在。
必須讓她放棄參加貝爾·芙露露選舉式。
不寫一篇優秀的文章不行呢。我把信紙放到包里。
我突然想起了憧憬著貝爾·芙露露的琉衣,停下了腳步。
明明心裡想著不要胡思亂想,但還是想起了多餘的事情。
對我來說,貝爾·芙露露是有如此價值的稱號嗎。
——當然是有價值的。事已至此我在想什麼啊。我為了拋卻迷茫邁出了腳步。胸口又傳來了刺痛。
因為那是我無數次想要忘掉的,初戀的痛。
***
那天晚上,我把愛誕祭給監護人的複印件注意事項交給母親的時候。
「哎呀,執行委員長是稀筱同學啊」
「你認識嗎?」
將美人的基因遺傳給我的母親,是位勁頭十足的現役職業女性。她與父親一起工作,支撐起了我家的開銷。因為瑞原學園是所萬事與離不開錢的私立學校。所以我能在那裡上學離不開母親的辛勞。
在餐廳吃過晚飯後,我沒有回房間而是直接在那裡開始學習。媽媽摸著自己修剪到不影響工作程度的頭髮,嘴上嗯嗯著點了點頭。
「對哦,稀筱同學說過自己的家長也是瑞原的學生來著。」
不管你知不知道,既然我們是同一年級,那家長會你們應該碰過幾次面了吧。畢竟五年一直是在一塊的。
「彩良和稀筱家的大小姐居然是執行委員的委員長和副委員長,太浪漫了。」
「為啥啊?」
我若無其事地問到。母親應該不知道我和琉衣是貝爾·芙露露僅存的候補。不對,也有可能是從朋友的母親那裡聽說的。
但母親卻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真相。
「你們倆小時候不是一起當過『花蕾』麼」母親回到。
誒……?
我啞口無言地看向母親。
「……那孩子也曾經是『花蕾』?」
「對啊,你怎麼忘了呢?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母親懷念地笑了。
那是在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可是,不對。
我沒有忘掉那個天真的與我約定『總有一天我們一起成為貝爾·芙露露吧』的孩子。
――我忘掉的是那天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