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當場同意,險惡做局(2/2)
當時的赤霞山古玩市場,有一個專門經營瓷器的店鋪,叫潤古齋,寧元祺經常去,和老闆也算比較熟了。
這天,潤古齋老闆在寧元祺到店的時候,告訴他齊州最近出現了一隻龍泉窯梅瓶,正宗的梅子青,他能看到南宋。
這個老闆之所以知道得這麼詳細,是因為貨主拿著這隻龍泉窯梅瓶來過店裡。
想出手這隻南宋龍泉窯梅瓶。
潤古齋老闆自然要套貨主的話,話里話外感覺貨主好像還不是很懂。
可是,貨主的胃口卻很大,咬死了一百萬不鬆口。
這可是二十多年前,雖說當時南宋龍泉窯梅瓶也不便宜,但這個價兒作為收貨來說,肯定是不能接受。
但好說歹說,貨主就是不鬆口,店老闆也沒辦法。最後貨主帶著梅瓶走了。
潤古齋老闆倒是留了他的電話。
潤古齋老闆告訴寧元祺,若是感興趣,可以聯繫試試,沒準兒貨主對玩家和對古玩店老闆不一樣,說不定能便宜。
寧元祺知道店老闆的意思,如此一來,他好歹也算介紹人,若是買賣成了,就算不給他「中介費」,那也得記他一個人情。
其實寧元祺聽了南宋、龍泉窯、梅子青,就已經心癢難耐了。後來,他就根據潤古齋老闆給的電話聯繫上了貨主。
這個貨主不是齊州人,是浙省人,這倒是和龍泉窯還對上了。貨主說自己在齊州做建材生意,這東西是從老家帶來的,最近生意虧了本,想賣了堵堵窟窿。
寧元祺見到了東西。
以他的眼力來看,東西絕對沒問題,典型的龍泉梅子青,確實能到南宋。
全品。
好東西啊!
但是貨主還是咬死一百萬,第一次見面沒談成。
第二次見面,寧元祺請貨主吃飯,充分交流了一下。這個貨主,確實如潤古齋老闆所說,對瓷器並不怎麼精通。但是寧元祺也不忽悠他,盡己所能,給他講了一些瓷器上的東西。
兩人似乎交流得很好,貨主對寧元祺也很欣賞,鬆口了。一開始說讓十萬,後來又讓十萬,最終讓到了八十萬。
寧元祺表示,自己最多只能湊出五十萬,這是他的全部家底了,若不是父母留下的底子比較厚實,這個錢也拿不出來。
這次飯局依然沒有談成。
不過,臨走時貨主也撂下一句話,貨賣與識家,他再考慮考慮。
寧元祺也明白,臨走時貨主說的那些話,應該是客套話,這買賣八成是沒戲了。
但同時呢,寧元祺卻還帶著一絲僥倖心理。這東西雖然好,卻未必容易出手,若是貨主急等用錢,還有一線希望。
希望居然真的來了。
而且是雙喜臨門。
三天後,貨主打電話,說五十萬賣給你了!
於此同時,寧元祺升職正處的公示也出來了。公示期十五天。
貨主提出現金交易。在當時,現金交易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兒,但寧元祺還是覺得一起到銀行轉帳更穩妥。
貨主卻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私下進行最好,不願意一起去銀行轉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不踏實。
寧元祺也就同意了。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預留了兩天的交易時間,查了查這個貨主。這個貨主確實是浙省人,在齊州的建材市場還有自己的門頭。
就這麼交易了,安全起見,地方是寧元祺定的,特地定了個酒店的房間。
交易很順利。寧元祺當場驗貨,還是那件梅瓶,沒問題。
那人來的時候拎著一個行李箱,裝梅瓶是偏大了,不過裝錢倒合適。本來寧元祺是想把自己裝錢的箱子一併給他的,可是他堅持用自己的行李箱。
寧元祺就用裝錢的空箱子裝了南宋龍泉窯梅瓶帶回家,愛不釋手,時時欣賞。
可是就在交易後的第三天上午,寧元祺在辦公室工作,單位領導帶著三個人進來了。
兩個便衣是浙省某市刑警支隊的,還有一個齊州警方的人。
一年前,浙省某市一位龍泉窯收藏家的家中失竊,丟失龍泉窯瓷器數件。一直沒有破案。
其中一件,就是這南宋龍泉窯梅瓶。
昨天,有人匿名提供線索,聯繫當地刑警支隊,稱東山省齊州市一單位的寧元祺剛收了這麼一件,疑似贓物。
寧元祺只好配合,通過驗證和比對,確實就是浙省藏家失竊的那一件。
沒辦法,寧元祺只有配合調查。
寧元祺把事情說清楚了,警方也找到了貨主,他還在建材市場做生意呢。
可是,此人卻矢口否認這件龍泉窯梅瓶是他賣給寧元祺的。
同時,他說,自己確實從浙省老家帶來了一件龍泉窯梅瓶,也和寧元祺談了幾次,最後一次還是在酒店的房間談的,他也帶著東西去了。但是,依舊沒有談成;此後,再無聯繫。
這個貨主還拿出了「龍泉窯梅瓶」。
這一件,和他賣給寧元祺的那一件,尺寸、形制、釉色,看起來都沒什麼差別。
不過,以寧元祺的眼力,仔細辨認,還是能發現這不是真品,而是一件高仿!
貨主又說了,他又不懂,還一直覺得是真的呢,真的就值一百萬,但是寧元祺只肯出五十萬,所以不賣,東西現在還在自己手裡。
寧元祺這才明白掉進了一個局。
這個貨主和他素不相識,不過是一顆棋子;貨主背後,肯定有人。
警方也調查了,寧元祺確實取過錢,也帶著錢到了酒店房間,但是在房間裡兩人到底有沒有交易,就沒有任何證據了。
貨主是帶著行李箱進的房間,也是帶行李箱離開的房間。而寧元祺也是帶著裝錢的箱子進的房間,又帶著裝錢的箱子離開的房間。
看不到錢,也看不到梅瓶。
警方還找了潤古齋的老闆,潤古齋老闆實話實說;但是貨主一口咬定,帶去潤古齋的,就是目前他手上的這一隻梅瓶。
高仿和真品之間,就連行家裡手都費勁,何況放到一個各執一詞的案子裡。也無法定論。
不過,警方辦案倒是很細,又經過一系列相關調查,並沒有找到寧元祺接觸盜竊嫌疑人的證據。所以應該是不知情,並非故意收贓。
於是,警方只是帶走了東西,沒有繼續扣留寧元祺,但是結案之前,寧元祺得隨時配合警方的調查。
這件事兒,發生在寧元祺提正處的公示期。
結果不用說,雖然沒有定性為違法犯罪,但有個「影響」問題。
正處沒了。
這時候想知道誰做局,就不難了。
誰受益,誰出手。
誰代替寧元祺當上正處,誰就是做局的人。
寧元祺經此一事,乾脆直接辭職了,就此專心倒騰起了古玩,結果越做越大,成了古玩行的大佬。
而給寧元祺做局的那位「處長」,好景不長;不用寧元祺出手,半年後,他和開建材店的貨主聯手涉贓的案情,就因為盜竊嫌疑人落網,警方順藤摸瓜給一步步揪出來了,最後進了班房。
吳奪聽完不由嘆氣,「這個險惡的做局,真是費盡心機!還是通過潤古齋老闆起的頭兒,潤古齋老闆不知情,卻稀里糊塗當了槍。」
「所以說,你在古玩行里,別以為自己眼力到了,就能趟平一切。這個局,東西是真品,貨主也不怕查,只是貨主和幕後的人利用了東西是贓物的屬性。」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吳奪拍了拍寧霜的手,「我看,咱爸是能想得開的。」
「他早就想開了。我說這個,是提醒你。」
吳奪緩緩點頭,「古玩行里,滾滾暴利,最可怕的,不是東西真假,而是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