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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紙上字跡清晰,行文間流露出報效朝廷的喜悅及自豪。旁邊還用小字標明了通常何種處罰最為有效,何種處罰罪人最早招供。密麻細碎的備註小字,不難看出記錄之人對犯罪之人的憎惡和對革新報效國家的憧憬。
整張羊皮的紙的前半段,是類似於筆記的功能,記錄的東西也大多是懲處了哪些罪人,他們犯了哪些罪,用什麼樣的刑罰去懲處,獲得了怎樣的佳績。
記錄到大燁二十年的時候,記錄之人似乎有了一個欽佩不已的同僚。同僚是個諫官,羊皮紙上的內容從那天起,變得生活化起來,開始帶了人的情緒化信息在裡面,甚至不惜用了大篇幅去讚美諫官的廉潔奉公,剛正不阿和敢於直諫。
記錄者,也就是是何伯,甚至在字裡行間透露出隱隱的自卑,他想要和諫官這般國之棟樑結交,又擔心對方看不上自己這滿手血腥的小小處刑人。
這樣的矛盾心理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他便見到了他神交已久的國之棟樑。
不過,是在處刑場上。
何伯在羊皮紙上這這般寫到。沈深等人仿佛也透過他筆觸,感受到他所想表達的畫面。
那人的眼睛蒙著黑布。每個被送來的罪人都是如此。這還是何伯親自提出來的,失去視覺會放大人的其他感官,處刑場上濃重的血腥氣和罪人的慘叫聲。會讓陷入失去視覺陷入黑暗的人帶來心理上的無形壓力。承受力差點的,還沒上刑就開始求饒了。
何伯很是享受罪人求饒的時刻,但是罪人們都只是在徒勞罷了,因為何伯從來不會對罪人心軟。
即便是蒙著眼睛,何伯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諫官的身形很瘦弱,下巴尖細,背脊如傲然的松竹般挺直。臉色是不太健康的蒼白色。他是被兩個壯碩的官差推搡著進來的。手被粗麻繩束縛著,進來的時候像是一束不屈的光,照亮了昏暗的處刑場。
何伯卻看到了他隱隱在發抖的手。
他屏退了左右。等處刑場只剩下單獨他們兩人時,何伯開口了,他的聲音因為常年不與人交流,變得嘶啞難聽:「諫官,你所犯何罪?」
「罪?」諫官笑了,他的笑聲從低聲輕笑到放聲大笑,笑中帶著讓人難受的苦味。笑著笑著,突然就閉嘴不笑了。
「不必多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諫官將頭轉開,沒有求饒解釋,也不再說話。
何伯沒有多說,他只是走到諫官背後,解開他束縛他的麻繩,除了他蒙住眼睛的黑紗布。等他視線落在屋內唯一的他身上時,何伯已經走到了擺放刑具的位置。他不怎麼會說話,只是嘶啞的嗓子,一一為新「罪人」介紹刑具的用法。何伯話音平淡,沒有辭藻的修飾,平鋪直述裡頭血淋淋事實足夠令諫官的臉色,隨著他的介紹越發蒼白,等刑具介紹完,冷汗已打濕了諫官的後背,他努力控制著自己,才不至於被眼前的一切嚇住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