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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處刑人,不是斷罪者。上級官員用這個理由狠狠罰了何伯,打了他三十鞭子,要求他當日處決了諫官。何伯挨了三十鞭子,被打得血肉模糊,他拖著受刑後傷痕累累的身體,去了處刑室見了諫官。何伯去的時候,已經有陌生人按著諫官的頭,把他往水裡頭按,旁邊炭火燃燒,燒紅的鐵刑具放在炭火裡頭準備就緒。
何伯攔著了他們,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飄忽:「讓我來。」
「你?」那人懷疑。旁邊人扯了扯他,小聲說了句,「是『人魔』何伯。」
人魔何伯雖凶名赫赫,但他殺死的人,一定是危害國家的蛀蟲,這也是他們背後主子特意把人送來此處的目的,諫官由何伯來殺死,是最妥當不會被人詬病的。所以何伯知道,他們會同意的。
兩人留下句「你快點。」便出去守在門口了。何伯走到諫官面前,把他從水裡抱出來,諫官此時的整個人都凍得發抖,意識已經模糊了,何伯端了桌上的熱茶,餵了他幾口,才緩過勁兒來。諫官醒了,看到他滿身血污傷口,也是驚訝,他想到了什麼,勾著蒼白的唇,小聲說了句真狼狽。
說完他搖搖晃晃站起身體,走到第一次何伯為他介紹的刑具旁邊:「你說這個,是叫腰斬對吧?」何伯順著他細細的手指看過去。巨大鋒利的腰斬台上血跡斑斑,下頭的木質台子被血液浸泡得看不出本身顏色。何伯沒說話,他打算好了,今日值日的同僚都被他支開,外頭就只有那兩個人,何伯握緊了藏在袖管中的藥粉,他為諫官準備了偽裝的衣服。
他做不到殺死這個人,可能是因為這個人是諫官,也可能是他何伯無法處死一個沒有犯罪的人。他決定放了他,即使賠上自己的性命。
他腦子裡思慮了良多,拿出借同僚的處刑人的官袍,正打算告訴諫官自己的計劃。何伯突然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諫官半跪在腰斬台上,大刀高高懸空,他主動把腰部已經放進了刑具的位置。烏髮披散,露出的脖頸細弱白皙。他抬起頭,對著何伯綻放一個明媚的微笑:「謝謝你……」
大刀落下,血液飛濺。何伯手上官袍掉在了地上。
之後的人聲,喜悅,祝賀他完成任務的聲音他已經聽不見了。就連一個時辰前還在責罰他的上級也是一臉喜色,他處刑了十個罪人也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這般濃烈明顯的喜悅。何伯覺得諷刺,諫官的話再次於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