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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在制服內無意識地一張一弛,向這一行為表達抗議——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他慣得無比驕縱,它們壓根不能理解他為什麼低聲下氣!
這麼點小事,竟然要他親自開口說?而不是別人捧到他眼前來,求他看一眼?
君洋自己也靈肉分離,非常矛盾。
他寧願提槍上陣也不願笑臉迎人,遑論在細枝末節上討價還價?請求的姿態令他自我厭惡,恨不能立刻離開這個房間,但神奇之處又在於:只要一想到周末出學院不用和某人一道站在黃土漫天的路邊等順風車,不讓那個人身上為他而蒙一絲塵埃、經歷一丁點兒額外的風吹日曬,這一切又成為了值得他付出努力並且分外有價值的事。
院長提醒他:「每個星期六個工作日,沒課的時候也要打卡備課,你只有一天休息時間,你要去哪?」
「我怕萬一我遇到了『不那麼完美』的學員,需要出去散散心。」君洋說,「您也可以當我出去實地考察了。」
「……」院長沉吟,「車啊……」
這樣的公車私用……好像,還算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從經濟水平和城市建設來說,奉天與山海關軍區附近的幾個大城市差不了多少。小伙子剛到一個地方可能覺得新鮮,但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奉天沒家、沒室、沒女朋友,出去幾趟,新鮮勁兒過了也就過了,再出去還能幹嘛?
就算讓他敞開了用車,他自己能提起勁兒出去幾次?
「可以,」院長一口答應,「就用院辦的車吧,但是要寫用車申請,送到院辦的主任那兒,我叫他給你批就是了。」
用車申請無外乎是寫寫目的地,取、還車的時間和公里數,主要用於計算油量成本,沒誰真的盯著你是不是去了某個地方,填報申請是最正常的流程。
君洋起身敬禮:「明白!」
當周五,接到通知,他領了新的作訓服,也換上了新配的腰帶扣。枯桃艦的標誌他當然喜歡,但這個鑄有學院校徽的也不錯,質感是相當的。
更令他亢奮的是,不是有那麼一個人看起來比他本人還希望他留在這裡嗎?
上周臨分別時,他在一張紙條上寫下了自己的號碼,他確信他寫的完全正確,而且字跡清晰。退一萬步說,就算嚴明信弄丟了紙條,至少他也知道學院的機號,從軍區打來的電話要求接進校舍,這天經地義,總機一定會幫他轉接。
將新的作訓服穿戴得一絲不苟,君洋想,也許過一會兒嚴明信就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