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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明信穿著標準制式的空軍藍制服,天熱,便脫了外套抱在手裡,露出的一截手臂雖白卻能看出優美的肌肉線條,襯衣扎進下裝,顯得寬肩窄臀,身高腿長。
君洋跟在背後,盯著他的腰線,若有所思地點起一根煙,重新開始思考人生在世的意義。
嚴明信站在衣架前,拉拉掛著的衣服袖子,煞有介事地說:「苟富貴,勿相忘!」
衣架上掛的是簇新的浪花白制服。君洋的少校現銜期限已滿,預備擔任的飛行教官又是高一等級的技術職務,按照規定,他在晉升職務的同時晉升至新任職務等級編制的最低軍銜,袖章上赫然多了一條金色的槓。
順著嚴明信的目光,他用牙齒輕輕銜住菸蒂,取下衣服穿在身上,虛虛地系了幾顆扣子,惹得那人由衷鼓掌:「帥!」
聞此言,君洋不小心把一口煙吸進了肺里。
原來虛名浮利也能帶來這樣令人淪陷的快樂。
「多了個槓,看著真不一樣。」嚴明信又讚嘆,接著朝窗外望去,「還能看到港口?」
說起來,這片教官宿舍的地段確實好得沒話說,背山朝海,坐北朝南,如果不是北面爆破帶來的揚塵,這裡的一年四季應該也是敞亮又乾淨的。
君洋指指樓上,道:「頂樓還能看到艦隊回港。」
嚴家父子向來不在意棲身之所,唯一的老屋是幾十年前的房子。聽聞住處還能這麼稱心如意,嚴明信感慨地吸了一口氣。
窗外景色日復一日,不過平平而已,哪及窗口的這人。渾身不知哪來的金光,讓君洋看晃了眼,緩緩吐了一口煙。
從前他聽說太陽系中唯一能發光的恆星是太陽,今看不然。
他站立一側,揚揚下巴,示意來賓可以隨便參觀。
宿舍二十餘個平方,面積不大,布置其實一目了然,主人既然有請,嚴明信也就順勢轉了轉。
他在屋裡走動,卻不自知步履間帶了一陣風,又帶了一句話,攪動得君洋心裡那一團死灰中透出了火星,忽隱忽現,想要復燃,吹得鼓面沙沙作響,聽見有人說:拾起鼓槌再敲一敲,這檯面上的戲還沒唱完,擂起來應該還能響似從前。
最終,嚴明信一抬頭,連天花板也欣賞完畢,覺得十分不錯,誠懇地說:「好地方。」
君洋看著他,忽地釋然了。什麼理解不理解心情的,他發現他根本不需要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