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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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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私宅是和四乾爹早先初初發達時買下來的,位置偏僻得很,與老廠公離京前賣掉的那座前朝王府想必簡直雲泥之別。和四在剛被他乾爹從死人堆里撿出來時曾在這裡住過短短一段時光,那時候他乾爹忙著和上司逗,和錦衣衛斗,斗得天昏地暗,壓根沒時間回這裡落腳,差點忘了這個隨手撿來的便宜兒子。

虧得和四是個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爛的銅豌豆,沒人照應自個兒居然也能靠著偷雞摸狗,和鄰里偶爾接濟,頑強活了下來。對那時候的他來說,有個遮風擋雨的屋檐和一床乾淨被子,已是幸福至極。

等他再見到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乾爹」,就是被四大護法之一趙精忠給拎到新買的王府里了。

這座私宅便也徹底空閒在了這裡,直到今時今日和四被那本破書指派了回來。

也許,在和四心裡,這兒才是他真正的「家」,畢竟此處是他自記事起四處漂泊以來,頭一次真正踏實睡下的地方。

陸錚鳴按著的傷口血滲透得厲害,他便一邊慢慢解開繃帶,一邊在和四的注視下不慌不忙道:「我先回答督主第一個疑問,這個問題我想督主看到我眼下的模樣,便已有幾分明白。我辦事不利,得罪了岳副指揮使,等於已經斷絕了自己以後在錦衣衛的升官之路。」

和四微微一笑,笑得虛情假意:「要真是絕了後路,你現在就不是躺在這還有氣兒和我說話了。」

幾次交鋒已經證明這位姿容絕世的年輕提督,並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

陸錚鳴嘆了口氣,如實相告:「行刑的人是我一個同鄉兄弟,下手留了分寸。再者,我一個小小校尉,岳副指揮使也沒必要與我錙銖必較。」

是了,一個校尉而已,罰只為了出氣,打得血肉模糊,場面上好看,讓岳鍾那口氣出了便是。

至於是死是活,想來岳鍾也並不在意。

和四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料他不敢在他面前說這種一戳即破的假話,眉梢輕挑示意他繼續。

陸錚鳴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將纏在胸膛上血紅的布條緩慢拆下來,露出道道綻開的破碎傷口,布條撕開時帶下點點碎皮肉。他顯然極能忍受疼痛,刷白的臉上汗如雨下,但也只是咬著牙吸氣沒出聲。

濃濃的血腥氣並未沖得和四面有異樣,倒是陸錚鳴拆下布條後露出的瘦骨嶙峋的身軀令他眉梢微微一動,看得出他身體的底子原來是不錯的,體態端正骨骼分明,只是太過清瘦,光看那副胸膛簡直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和四低垂眼瞼,沒吱聲。

這個小校尉有點雞賊,已經看出來他是個心軟如棉,三觀端正,不走歷代東廠提督老路的新一代好督主了。使完美男計,這回又使苦肉計,他看上去就那麼傻,那麼好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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