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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這才反應過來,狐疑道:「你要送我?「
「給你賠個禮,害姑娘追著我跑了恁久。」虞知行拎著小老虎頭上的掛繩放到三思眼前,彎著眼睛笑得親切而和煦,仿佛先前一切不愉快都一掃而空,「順便給我那珠子贖個身。」
這個笑容讓三思想起從前在山上,岑長望每次哄騙魔頭幫他去廚房偷東西時的表情。
虞知行見識了三思的武功,卻未摸透她的脾性,見她陷入沉思,還以為她在想該不該把珠子還回來,正打算趁著東風再捋一把毛,就見她甜甜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滿了誠摯的善意,然而言語卻如鋼刀般捅在了他的心頭痛腳:「其實我比較喜歡剛才那隻貓,不如你幫我抓來?」
虞知行一頓,笑容和手中的小老虎一樣,僵在了臉上。
本以為是只色厲內荏的紙老虎,誰知是一收著爪子的貓兒,看上去人畜無害只會抖抖機靈,實際上隨時都能亮爪子撓人一臉花。
虞知行把小老虎放回了攤位上,僅轉眼功夫又恢復了笑臉,笑得春暖花開,卻果斷地丟棄了風度:「那不如我們一塊兒回去再遛一圈,不僅那貓討人喜,那床上的血也甚是好看。」
「我不怕血,我只是不喜歡。」三思聳肩,大大方方地承認。
「恕在下愚鈍,暫且看不出這二者有什麼區別。」
「舉個例子,我怕你,和我不喜歡你,這兩件事有本質上的區別。只不過,殊途同歸——」三思從腰間掏出琉璃珠,隨手拋向對面,「我都會離你遠遠的。」
虞知行接住珠子。
三思從攤子上拿起那隻紅色的小老虎,拎著掛繩晃了晃:「謝了。」
三思的身影輕巧快速地轉身消失在人群里,虞知行高高地揚起眉毛,無視店老闆已經伸到自己鼻子底下要錢的手,凝視著人群里的那一點。手裡的琉璃球還有淡淡的體溫。
一隻手臂從背後兜上肩膀,焦浪及神出鬼沒地賊笑:「怎麼樣?說了是棵小辣椒吧。」
虞知行沒理他,扭頭問店老闆:「多少錢?」
店老闆伸出五根指頭。
虞知行從兜里掏出一小顆碎銀子,隨手扔下:「不用找了。」說著轉身。
「哎哎哎,」焦浪及迅速跟上來,「那丫頭沒認出你來,稀不稀罕?」
「明宗的,認出來才有鬼。」
「喔,又是一個清心寡欲的,可江湖是個大染缸啊大染缸。」焦浪及拖長了聲音,搭著他的肩膀——他與虞知行相交多年,一眼就能從後者眉峰挑起的弧度里讀出算盤,「這姑娘挺刺頭,你當心扎著嘴。」
「初出茅廬,還青嫩得很呢。」虞知行往前走著,勾著嘴角笑,琉璃球拋上空中又落下,映著暗黃的燈火,染了挺峻的眉峰,「扎不扎嘴,也得放進了嘴才知道。」
三思回到客棧時已是酉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