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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似乎格外的漫長,長到像是走了一天,一年,亦或是上千年他才能到達一樣。
在離那塊墓碑還有兩三丈距離的時候覃寒舟停了下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去瞧墓碑上刻著的名字,而是突然想起了那人常常做的一個動作。
對方每次在煩躁或者苦惱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用手捏自己的眉心,儘管臉上的表情掩飾的很好,但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就好像是在直白的告訴他,你要是再繼續這麼下去我就生氣了一樣。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每次在逾越對方雷池之前及時收回手。
腦海中浮現出那人的模樣,覃寒舟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他嘗試著伸出手像記憶中對方所做的一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中的躁動不安,侷促忐忑,霎時間全都平息了下來。
他無聲的在口中默念了一句對方的名字,抬腳走到墓碑前,用手輕輕地摸索著上面刻著的字,纖長的手指在墓碑上慢慢的遊走,小心翼翼的唯恐錯過一個字。
在輕撫過最後一個字時,覃寒舟的手已經不受控的顫抖了起來,不止是手,就連他的整個身體都興奮的顫抖了起來。
失而復得的狂喜在此刻再也遏制不住,他大半個身體倚靠在了墓碑旁,一手遮在臉上,嘴角的輕笑卻一聲一聲從縫隙中露了出來,那笑聲聽起來像是喜悅,像是高興,又像是,自嘲。
覃寒舟在嗤笑自己的愚蠢至極,因為聽信了別人信口胡謅的幾句話,因為看到了一個曾經送給對方的物件,他便失魂落魄跟個行屍走肉一般過了兩年。
明明是不用深想就能輕易戳破的謊言,只因為和對方有關他便失了方寸,跟個傻子一樣。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師兄沒死!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思及此,覃寒舟的笑聲忽然停了下來。兩年來,他腦中的思緒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這般清醒過,他的腦海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對方,然後,讓對方再也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覃寒舟放下了遮蓋住臉上神情的手掌,嘴角勾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一雙深邃幽黑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俊美的臉上布滿了晦暗不明的色彩。
緊接著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直朝著蕭家的內院而去。
橘色的燭光打在愈生池的池面上,讓原本有些渾濁的藥湯顏色都變得溫暖了起來。蕭璉璧枕著一隻手臂偏頭靠在池邊,髮絲被他散在一旁,有一小半截不聽話的落入到池中,被藥湯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