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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想那日,詹瑎委實有些記不清了。萬餘人的前鋒軍,遭遇山上肆意而落的巨石陣仗,前鋒軍難有抵抗之力,不多時便被打得七零八落四散開來。巨石橫飛之間,詹瑎腦中也是懵然,扯著嗓子便嚎,「往回撤!往回!」
前鋒軍實則不過日前開拔大軍時抽組,各類軍種皆有,聚在一起未經實練,散沙一盤罷了。
詹瑎頂了個信威將軍的名頭,「百里」的帥旗在前,他便須得在帥旗之後,隨著前鋒軍陣前開道。
現在想來,那些個屈子國埋伏的軍隊在山上未免太過沉不住氣了些。前鋒軍都未來得及全部進入谷中澗道,他們迫不及待就早早動了手。
那時,應還有半數多的前鋒軍軍士沒來得及進入埋伏中……
直接放下巨石,是不是太過草率了些?
如今屍體盡數都已被抬走了。戰時有如此心善清場之舉?不論是百里琢帶的右軍還是屈子國那頭的軍隊,都不該做這樣的事。
除非……他們在尋些什麼。
大概是在找自己的屍首罷。
相通了前事,踏一地染血的沙泥,詹瑎難言的有幾多歉疚。終是那麼多人因為自己喪了命,而他因著小瞎子的心善,活到現下。當真諷刺的緊。
是也不知曉百里琢帶著右軍去了何處紮營。會否離得過遠,叫屈子國覺著是黎國之人將邊境之地拱手相讓。
離了將軍府的庇佑,陳家與將軍府的舊怨新仇是該輪著記到他的身上了。兄長的救駕遇刺而亡,到如今都無有查出些什麼。亂黨抓住三兩,來不及審問幾句,一一暴斃。這些消息他不是不知,只是還未來得及去查。父親不在府中,他萬事當以照料母親心緒為先,這便耽擱了許久,遺漏良多。
走到這一步,當真還有旁人可助他行事麼?想來是不會有。
最最安全之處,不是將軍府不是那處藥廬,亦非軍中和朝堂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而是,自己的羽翼之下,自己的身側!
……
*
詹瑎真正尋到黎國右軍駐紮之處,已然半月之後。果不出所料,那所謂名將百里琢年逾六十,比自家父親還要大上五六歲。壯年時是打過幾場極其漂亮的勝仗,趕了南寧楚國一幫憨子出國界,收復失地四城。
他又是如何以葬送家國的軍士做代價,狠下心腸非要殺了自己呢。
另。屈子國那頭會這樣聽話,陳家與百里琢到底許了多少好處給他們?!
百里琢的帥旗插在里岑州不足五十里地的杏鉞河側岸。詹瑎伏在後邊兒山背,擇了一隱蔽地方蹲守了一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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