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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瑎瞧清楚了半隻殘箭,捂了胸口便要起身。這一動自是牽扯到了腹上的傷處,撕扯開了腹上的針線詹瑎半蜷著身子猛地一陣的咳嗽,「咳咳……」
詹瑎額上豆大的汗珠冒出,這會子的動作再不敢多半分,只得在原處倒吸著涼氣。
「你亂動什麼呢?不疼麼……」
屋子裡光線極暗,即便詹瑎趁著月色睜大了眼睛去瞧,也瞧不分明眼前人的模樣。便是只過一會子,因著腹上與胸口的疼痛,失了探究的好奇。
那女子走得近了些,夜色里倒似走行無礙,極其順暢的模樣。
「別動了,傷口該是撕裂了。你等著,我過來扶你。」放下這話,林煙拄直了杖子朝前點了幾步,直至碰到了榻前詹瑎的雙腿。
這便摸出了他的位置所在,再去扶他便可少做不必要的觸碰,也免得撞到傷處。
醫者的通病,多是愛絮叨話的。林煙扶了人躺下,緊蹙了眉摸索到他胸口插著箭的傷處。前頭已好些的不在淌血的傷處,復又淌了不少淌出了血。醫者最懼最惱便是諱疾忌醫與不遵醫囑兩事,做這兩事的人,病症嚴重到垂死,都是自取的。
手觸上男人的額間,摸著還是比尋常的溫度高上一些。方才的藥里還應該再加上幾味退熱的藥草,如今這樣,怕他半夜起了高熱之後反覆難好。傷處若發炎症也是極麻煩的事兒。
「你前頭亂動些什麼?是不知曉自己傷重麼,還是你覺著自己福大命大,傷成這樣還死不了?」
詹瑎一手拭了汗,默了聲兒。暗夜掩飾下投了打量的目光過去,隱隱可見的便是一雙頗為水靈的大眼兒,長睫於月色下有影,密密的兩排,整齊又顫心。
「在下,在下知錯了,不該胡亂起來。只是…敢問姑娘,這是何處?」
林煙有些懨懨,這便懶得去理了。轉身走去後間地方,著手去挑撿後頭黃木柜子中刀具布條兒,「你莫要動了,在此等我。」
「嗯……」他得了罵,竟還覺著有些委屈。
雖是不知林煙這會子要去作甚,此番小命牢牢掛在人家身上,也是乖巧的如同兔子。
……
不久,林煙回了,手中捧了一方暗色的布,上頭堆了七七八八備用的物件兒。
詹瑎這會兒不能多動,瞧著女子來來往往幾回,看得直了眼睛。待她走到近前,朝他遞出一塊摺疊幾轉的軟布,他難忍的問了句,「姑娘這是做什麼?」
林煙摸索到了腰邊備好的刀具,兩把夾在手指之間,淡道:「自然是取你胸口的那支箭,我不預備著要留著它在你身子裡過年。」
「……」
噎了一嘴的話頓在喉中,詹瑎忽得感覺畏懼。這女子說話的腔調與自家母親有七八成的相似,一字一句皆是讓他難搭上話,這便是頂頂令人懼怕的事兒。再次,詹瑎有疑,自己連著這女子的臉蛋都瞧不清楚,她又是如何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裡來去自如的?
照她的架勢來瞧,莫不是還要在這黑燈瞎火里為自己取箭頭罷……
「姑娘…這屋子怪黑的,不點燈麼?」
林煙似聽取他的話,轉頭四下瞧了幾眼,真真做了思索一般略笑了笑,「黑麼,你莫不是燒出毛病來了?看來這箭頭是得快些取出來,晚了怕是要燒成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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