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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得家中有已經穿好的針線,才不至耽擱的更久。
男人好似背回家中不久復又昏厥了過去,之後再難喚醒了。林煙憂心著,便就時不時以兩指貼於男人脖頸處感知心脈跳動。好在心跳雖弱,卻也還是有的。
止血的湯藥已在爐子上熬著了。生地、黃芪、藕節、白芨幾味藥材按量抓來,配茜草、山楂、花生衣適量共煎,此藥日服兩次。
胸口的箭羽林煙還未著手去拔。那隻箭入體甚深,箭頭都已沒了進去,怕就怕已經傷到了男人的肝臟。以他現下的身體,倘若草率拔箭還不知是怎樣難想的結果。
只得先將湯藥送予他服下,等人轉醒,再做打算。
許是藥汁腥苦,男人是平躺在她的床榻上不可移動半分,且餵藥之時毫無意識的緣故。林煙的這一碗子湯藥,大半都順著他嘴角淌下了,真正入口的不到半數。林煙有疑,小手摸上枕頭,不出意料上邊兒倒是一面濕意。
難當的嘆了口氣兒,起身再去藥罐子裡倒了小碗過來。
「你既是自己不爭氣,也莫要怪我狠心了。」再坐於床頭,她亦學著聰明了些,陰陰咬牙道。而後死掐住男人顴骨往下雙頰肌肉那處小地方,生生將男人的嘴逼得張開,又覺此時勢好,順勢放了木勺子進他嘴裡,迫著男人不可闔嘴。
灌藥時側耳聽著男人多次咳嗽,發出有些悽慘的「咕嚕咕嚕」咽下藥汁的聲響。林煙這才算滿意放心了些,端了空碗起身,累得扶腰。
一番做弄下來,饒是冬日裡的溫度,也將身上害出了一層細汗。
*
昏昏沉浮之間,詹瑎做了一個極大的迷夢。
他隨大軍自京都陽城右翼開拔,趕赴西北境,帥旗當頭而立,本是信心滿腹鬥志滿腔。怎料一出京都陽城,他失了料事的準頭,半途見一形跡可疑之人策馬而行,頗有挑釁之姿,他一甩馬鞭縱馬前去追擊。
苦果便是被那人極其軍士活抓了。
也不知是否那人有些心性不良的病症,真真就是個無良的精神病。登時差人扒開他的嘴,隨意折辱於他。往他嘴裡灌那極其骯髒的溺物!
溺物!
詹瑎只知自己發了狠去抵抗萬惡的死敵,抵抗這般要命的折辱,不讓溺物流進自己口中……只可惜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被餵了個飽。
……
許是夢中發生的事情太過驚恐了些,林煙起身走後不久,他便睜開了眼兒。身子是半麻的,喘氣兒都覺費勁,喉中正想發出些聲響,瞬時的牙關觸碰到了口中之物,重磕了一下。
口中塞了一物,致使他難以將嘴闔上。舌頭幾番掙扎,推舔十數下才將那物吐出口外。
而後他才有心思去打量周遭的環境,可惜除去一片烏漆之外,只可借著透過椏枝窗欞散進來的月色瞧見胸口的半隻殘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