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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晗的脾氣頓時上來了,「我還沒說我的計劃,怎麼就不行了?謝老四,你現在是不是也和張道年那些人一樣變成了一個老頑固老迂腐,覺得男人就只是女人的附庸、附屬物,這輩子除了嫁人生女就不能有其他想法了?」
謝光在家排行第四,葉晗一般不這麼叫她,通常這個稱呼一出來,就是吵架的前奏了。
謝光幾次試圖打斷他都沒能插上嘴,葉晗越說越來勁,「那個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張道年那伙人提出那套敬慎卑誡玩意的時候,你不是反對地很厲害嗎?」
葉晗所說之事是十幾年前在京都發生過的一次足以載入史書的議禮之爭,他口中的張道年是比謝光還要長一輩的京都大儒,文壇巨擘。
京都有男子學堂,其中不乏才華橫溢者,在一些名門公子的牽頭下成立了文齋、詩社,尤其是詩社,他們時不時聚會,還有詩集成冊流傳,張道年覺得此種風氣不應助長而應該壓制。
在張道年和她的支持者提出的卑誡論中,強調了男人地位的卑下,對男人作出了極大限制,核心思想包括三從四德以及由此引申出的一系列嚴苛要求。
卑誡論認為男人應謹守持家,相妻教女,尤其不得拋頭露面,男人隨意外出行走的權利應被剝奪。其中還有男女當六歲不同席七歲不同堂的思想,強調貞節重於生死,喪妻需守節終身不得再嫁。
卑誡論中也不贊同男人讀太多書,認為除了《敬順》、《曲從》、《夫德》一類男人應當熟讀的誡訓之書,不應當再去學習其他,比如詩詞歌賦,因此京都的男子學堂、詩社都要一併取締。
女尊男卑是大勢,但往常也從未至於到張道年這套卑誡論中這種程度的限制,何況她還將卑誡論送稟聖上,希望能作為國策上行下效,從京都開始向外推行出去。
張道年的卑誡論一提出來,就在京都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不光京都那些名門公子一個個將張道年視作眼中釘肉中刺,詩社出了許多諷刺張道年的詩作,京都文壇那些叫得出名字的文士也全都捲入了其中,支持者不少,反對者也眾多,謝光就是其中旗幟鮮明的反對者,她還放話說,「如果世間男子都變成張大人希望的那樣,我倒不如娶塊木頭回家。」
葉晗表情痛心,「謝老四,你當年的血性呢?」
謝光:「…」
議禮之爭最終以反對派的勝利告終,聖上並未採納張道年的卑誡論,京都的男子學堂、詩社也依然欣欣向榮,謝光在這其□□不可沒。但這次,在葉晗的步步緊逼之下,謝光沒了招架之力。
謝光覺得書院招男學生進來不成體統,但這個理由顯然說服不了葉晗。
葉晗說,「書院既然落在眠山就該為當地帶來一些福祉,造福一方百姓不也是你們讀書人抱負所在?」他話鋒一轉,又逼問道,「還是你覺得對象是男人就不能算造福百姓?」
謝光如果真的鐵了心不允葉晗的打算肯定還是沒法走下去,但謝光看了他寫下的那滿滿三冊書的教學計劃,實在硬不下這個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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