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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想起來。」
「如果想不起來呢?」
「會想起來。」
「那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呢?」梨胭喃喃自語,「救命恩人?」
夢境戛然而止。
教書先生平靜睜眼,胸口處狐狸睡得正熟。
奇人奇書,寫盡人心秘異。
教書先生開始每夜做夢。
夢境沒有實景,周遭都是白朦縹緲的霧。
夢裡只有兩個人。
他每次入夢,梨胭都趴在他身上。
這次亦如。
美人明眸善睞,秋波盈盈,見他睜眼,眼尾潤上三分笑:「你來啦!」極其自然從他身上起來,托腮看著他:「今天講什麼?」
「男女大防。」
「什麼意思?」
「男女有別,非授不可親。」
梨胭看著他:「意思是男子女子有區別,沒有人的授意就不可以親近,是嗎?」
「是。」
「要誰的授意?為什麼不可以親近?」
「男女有別。」
「別在哪裡?」梨胭偏偏頭,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們有什麼區別?」
教書先生沒回答。他是教書的,不是小黃文作者。
梨胭見他不回答,自己又認真想了想,問道:「那男女不可親,平日裡怎麼相處呢?」
「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外言不入,內言不出。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
「我才剛開始學文言,太長了,不懂。」
「男女不能坐在一起,不能共用衣架、面巾、頭梳,不能親手互遞禮物。外庭之言不入內門,內門之言不進外庭。男女無媒,不能告訴對方姓名,更不能結識親近。」
「我問的是怎麼相處,不是不相處。」梨胭撐腮的手指若有所思地動了動,「為什麼要設置男女大防?」
「禁淫。」
「淫是什麼?」
「……」他今晚第二次回答不出。
他睇著她。
兩個人都失去記憶。他是沒記憶但認知全在,她是沒記憶也沒認知,像一張純白的紙,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人類社會的公序良俗、倫理道德全然不知。
她問的每一個問題,看似天真,卻直指核心。
核心之後是什麼,他當然知道,答案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不能這樣教她。
「這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他說,「在找到之前,先遵從我說的。」
「好。」
教書先生不知道這個夢要持續多久,又為何存在,好在他雖夜夜做夢,但精神未受影響,第二日起來,一切如常。
狐狸捱過前三日,終是撿回一條命來。它的胸口和背上有兩處大傷,教書先生給它上藥,每次都要摸過蜿蜒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