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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頭腦模糊不清醒的話會以為是平凡的噩夢降臨,在吸血鬼的領地每天都會有一些看似不可思議的事發生,在外人所不能理解的範疇,有些是有所策劃的。人對不能理解的充滿了好奇心,盡最大的努力探知秘密。吸血鬼的祖先是人,當然有些想法也會和人類一樣。在不久的將來,吸血鬼未踏足的地方或許還存有人類一絲懷有對生的希望。對人類而言,吸血鬼過於強大,以致不用費力就能獲取永生的方法。時間像放置火爐上烤置的酒液,嗞嗞的悶烤聲刮在爐壁上發出時間的變奏聲;時間又是**者,按照自己的意願隨意改變人的容貌。生命如此脆弱,當吸血鬼的牙齒切開對方的血管,人再也張不開嘴做出各類反應。然而此刻蘇雅面對的不是人,或是身上殘留人的氣息的生物,可怖的感覺強烈刺激到蘇雅,令她不自覺地進行防備。
對面的未知生物貼在窗戶上動也不動,蘇雅也沒有動彈雙方這樣僵持了許久。對方忽而朝她輕視地一笑,這激怒了她,身為吸血鬼的自尊心,決不允許被人任意踐踏。空氣像被抽冷,沒有一粒水分子的揮發,全身裂干地拉扯,有些生疼。因為眼前突然出現的生物擾亂了自己的理智,各種奇怪的感覺在胸腔內蹦蹦亂闖,原本不屬於的情感也在腦子裡充盈、徘徊,多麼奇怪?是對這名不明的生物?那雙眼睛分明屬於男性的,是自己不認識的,為何引起自己這麼大的波動?蘇雅的喉嚨里傳來一陣灼燒感,是的,只有在理智被燒去的時候,她渴望吸食更多的血液,在那之前她不是直接吸食,而是將人活生生地殺死。
「這一點她像極了她的母親。」有人滿懷譏誚地說。確實如此,對於她還有什麼比追求生死之間的激昂更讓她留戀的?
窗戶外的生物突然轉身鑽向黑夜裡,頭也不回地飛向月亮,恰如一顆滑過星空的流星,只拖出一尾星輝。
「你等等!」蘇雅見對方飛走,也顧不得換衣服穿著睡衣,推開窗戶跳下,她的身上長出一對赤褐色的翅膀向那個生物飛去……是的,她一定要搞清楚他是誰?為什麼會令從來不關心周遭的自己有追究到底的決心呢?
可要追蹤的怪物憑空消失了,蘇雅在空中逗留半天,卻什麼也沒有發現。遠處的河水被深草掩住了身形,大大小小的房子像一座座墳塋闖入蘇雅的眼睛,風刀像要砍殺仇人般割在臉上並發出咯咯的聲音。清晨很快就來臨,輕霧略似薄衫罩住抻向遠方的拱橋,生冷的氣流竄上脊背,往兩肩擴散。在橋的這頭,即使往下眺望,也無法找尋到霧霾下的景象。白色,依舊是白色,哪怕它身下有如此斑斕的色彩,你卻無法看到。只有輕微脆耳的鈴聲,好似靈車在這片無盡頭的晨靄中搖響。在死亡的反面,留有生者的氣息,眷念地描述每日見聞:有老者、幼者還有那無窮盡的生命形式。它的聲音嫻靜,似乎能洞穿一切塵世的陳腐:「請多愛一點!」它說,「你僅有的生命,請多一點將它愛護……」
蘇雅的精神被空曠啃噬恍然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追著這位不知名的生物為何,在彷徨間,她的身後傳來說話聲:「你跟著我做什麼?」
蘇雅定了神,白霧間走出一名年紀看上去不是很大的男子,從氣息上蘇雅認出他就是方才的生物,他雙眼中的紅色被取而代之的是淺紫色,男子也不去看蘇雅,嘴唇緊緊閉合著,蘇雅這才發覺他的一隻眼似乎看不見,只是作為裝飾品點亮他華麗的外貌,他好像曉得蘇雅的心思般,聲音好聽地笑了:「瞎掉的這隻眼是因為吸了太多的光明,被左眼嫉妒。」說完,他又轉身越過拱橋,瞧向遠方的山谷說:「在那山谷里,風還在迴旋地吹著口哨,綠草俯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起。我不記得多久沒有俯瞰它的身姿,至少那時的它不是這樣膽戰心驚。 」
「我不懂你的意思。」蘇雅迷惑地說。
「或許你不該懂,懂了你會痛恨你自己。實際上我也痛恨你。我們是一類人……」那名男子說,「畢竟你的身上流著我的血……」
他頓了頓說又繼續說:「蘇雅,我的女兒!」
遭遇電擊一般,蘇雅半晌沒有回話,她所記得是江雯舒說的話,她是純血種江櫻雪和人類蘇荷禾的女兒,他們早在她幼年時雙亡,怎麼會出現一名自稱是自己父親的人呢?這一定是夢境,唯有在夢中才會有各種可能發生。
「生活中有各種可能性,這種可能性能給人帶來不可思議的結果。蘇雅你是不是為這個結果感到詫異?不可以的,你是櫻雪的女兒,她生性淡泊,你也要像她一樣。記住!任何時候不可以好奇心過重,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蘇雅心想的卻不是這點,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人類,人的一生不過百年,蘇荷禾卻以強健的年輕人的姿態出現在蘇雅面前,有人曾傳說蘇櫻雪為了能和愛郎在一起,給了蘇荷禾永生的權益,但是蘇荷禾以半人半妖的樣貌出現,這絕不是擁有純種吸血鬼力量使然。蘇雅猜測父親是將自己出賣給了惡靈。是為了復仇嗎?如果是這樣,也好解釋蘇荷禾為什麼痛恨自己了?
若說吸血鬼的存在是為吸食人類的血液,將他們當成雜役去驅使,那麼喚醒魔鬼,實現微不足道而可笑的願望的人應當被投以同情的眼神。勝利只屬於強者,那些只會自哀自怨的人不過是在碰壁之後的消極行為,上蒼絕不會停留腳步,將垂愛賦予他們。這名為了替死去的妻子復仇將身體出借給惡靈的男人,曾被江櫻雪授予永恒生命的人,在做出抉擇的那一刻便丟棄了作為人的一面。若說那就是本性的扭曲?不如說為了獲取強悍的力量,丟棄一切自己視為懦弱的東西。即便是被人稱作的「親情」,在他眼裡也是礙手礙腳。只要是復仇,只要是為了江櫻雪,一切都可以拋諸腦後。一個男人若是在親見自己的妻子死於面前還無動於衷的話,那不是鐵石心腸就是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