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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開得真濃的花朵披上一層銀霜,稍顯沉重,屋內燈火若晝,拓跋輝站在桌邊給坐在月牙椅上的一名女孩插上碧花琉璃簪,溫和地問:「夕顏,喜歡嗎?你無論佩戴什麼樣的首飾都那麼美麗。」
女孩面無表情地端坐凳子上,她不會笑也不會說話。夕顏死後,拓跋輝無論怎麼呼喚,她還是永遠地停留在他十八歲的時光里。他發瘋地拿起畫筆,用他那可以讓畫中物賦予生命的能力作畫,儘管夕顏的形象擠滿了腦中,卻無法完整地把她畫出來。直到一天,輝去當年初遇夕顏的那棵樹下,才「清洗」掉腦中的雜念,穩妥地拾起畫筆,將靈逸嬌美的她畫出來,夕顏遂輝心愿復活,那朵原是夕顏本體的花與畫中的夕顏完美結合,但是夕顏好像只有空殼,平時躲在畫中,只有到了晚上,她才如鬼魅一般從畫中走出來。
「夕顏你什麼時候才能用你漂亮的眼睛看著我啊?」輝緊緊擁住夕顏眼內綴滿了淚光。懷中的夕顏柔軟地癱在輝的身上,仿佛一碰即碎,她精緻的雙瞳里擁擠一團看不見的黑雲。
「夕顏,有一天我會讓你看著我。」輝將臉貼在夕顏的額前,愛憐地撫摸她的臉龐呢喃。
十五的月亮永遠是最美的,輝又被皇帝召喚,夕顏從畫中走出獨自在屋內小坐了一會兒,她打開房門,眼睛對上漫漫長空里的一輪月光,月亮豐盈的身軀布滿土紅色,卻為了追尋暗雲的蹤跡,變成了一扣銀色月輪,月輪閃動明亮的光輝,慢慢要融進黑暗裡,最終成為了一團模糊的月影。夕顏頭上的琉璃簪在光的普照下也閃亮起來,她的視線不曾從空中斷下,無意識行動的身軀輕似羽毛,隨時可滑落地上,儘管如此夕顏還是追著月色一路小步輕走,提住腳尖踏進注滿銀色月光的一池湖水旁,她在水上踩了幾下,飛向矗立水中的假山上,動作細小地坐下。她攏起雙足,抬起令人無法呼吸的雙眸久久盯住空中的一輪蟾魄,白色的衫裙被風吹起,好似飛舞的蝴蝶。
「啊!」一個夜起小解的沙彌路遇池塘邊,看見月光下的女孩不禁呆住,「好美的人啊!不行出家人六根清淨,我在亂想什麼呢?」小沙彌搖搖腦袋,想把女孩甩出腦外。
被腳步驚動的女孩抬起頭,呆呆地注視著他,揚起明媚的笑容向小沙彌招手:「過來呀!」
「這個女孩不會是拓跋大人傳說中的妾室吧?」小沙彌一邊想一邊止不住地走向夕顏,她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的嫵媚,真的好美……
為什麼庭院裡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輝踏起庭院起,被一種不祥的氣息籠罩住,他第一時間跑向自己的禪房,推開房門,發現畫上的夕顏不在。
「她出了房門嗎?她去了哪裡?」被夕顏無蹤的下落折磨得有些煩躁的輝在宅內尋遍,最終只剩下小沙彌的禪房,當他剛靠近,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暴力地肆虐,讓人膽寒的恐怖景象更讓輝不解:草葉上染紅一片血色,還滴滴答答滴落未乾的血液,不遠處七零八落散躺著伺候自己的沙彌們的屍體,一共12個人,他們全部被剖了腹,內臟被挖出了。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