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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的周雪瑩帶了一副秀氣的銀框眼鏡……她死時,年紀還不大,眼角剛長上細紋,因而平添了一種知性柔和的美。
周雪瑩正在看書,這麼一聲響動將她從書頁中驚醒,抬起的目光正好與趙淺來了個短暫的對視。
「等你們許久,終於來了。」周雪瑩竟然是會笑的,而且笑起來很好看。
她將書闔上,「想通了,準備站在我這一邊?」
「你與系統聯手,加上周枕暗中協助,我不過一個身處站點的小小乘客,談不上站在誰那一邊,只能自救罷了。」趙淺答道,「你既然要利用我,總得說好要我做什麼,還有如何保全我吧?如果連這點退路都不給我留,那就拼的同歸於盡,反正都要死不是嗎?」
這個周雪瑩只是系統中的一個複製品,還是一個年輕版本的複製品,她對趙淺的關心更少,但確實給這孩子留了後路。
周雪瑩這一輩子對於感情,都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她做事的基準不是由心而發,而是先行判斷這樣做是對是錯,是好是壞,甚至於這位精神與心理醫學史上的天才會依樣畫葫蘆,書上曾說,母親對孩子應當充滿憐愛永遠呵護,她便對周枕一再縱容,並為了保全趙淺,將他自小遺棄。
這種做法帶入感情之後根本理不清邏輯,但對於周雪瑩來說,卻只有這一種選擇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一站就是系統的核心,所有的線路都是經由這裡通往各處的,」周雪瑩道,「核心的核心有一扇門一把鑰匙,走進去你才能關上系統,而那把鑰匙除了能打開這核心的門,也能開退路的門,但你要記住,這扇門最多最多……」
周雪瑩看了一眼傅忘生,「只能兩個人通過。」
「我猜,除了你,沒什麼人願意我關閉系統吧,就連周枕,我那朝令夕改的哥哥也有一部分想保全系統。」趙淺忽然伸出了三根指頭。
第一根指頭收回,「初始的系統保我,因為它一開始就是上百人的心血,都希望它能發揮作用,治癒那些單靠人力難以根治的痼疾,這也是現在這個系統的基礎,它難以接受自己夜以繼日的殘殺乘客,想要關閉自己,永除後患。」
第二根指頭收回,「周枕溫和些的那個人格在保我,因為我是他的血親。然而他這個人格也並不健全,畢竟那樣的生長環境下,實在難以誕生什麼健康向上的心理,他保我,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比另一個人格更通情理也更正常,體現這種正常的方式,就是對我這個親弟弟的維護……他也想關閉系統,因為他想死,他知道自己也不過是這系統中的一員,是困在這裡的囚徒,系統不關,他死不了也出不去。」
第三根指頭收回,「最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周枕的主人格,聰明、瘋狂、極端、有城府,是個標準的暴君。他以原本的系統為基礎,融合了你的理論再加上自己的選擇,最終完成了現在這個系統。這個系統是籠子,是他的監獄,也是無數乘客的監獄。這個周枕想讓我死,因為他偏執,我身上流著跟他一樣的血,繼承了一套相似的遺傳基因,我會像他一樣是個瘋子,而我們這樣的瘋子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