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頁(2/2)
爛成這樣了,這具屍體竟然還沒死透,眼睛盯著兩米之下的木頭圓桌,又折騰了幾下才徹底不動了。
乾淨漂亮的水晶燈上浸滿了血,這麼看那邊緣根本不是花瓣,而是碎屍的利齒。
之前還算正常的酒店倏而詭異起來。
前台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一個手裡拿著小提琴,另一個則是管家模樣,六十來歲,兩鬢斑白,亞洲人的面孔,卻是非常西式的打扮,西裝背心,紅領結,手臂上還掛著一條雪白的毛巾。
那小提琴手大概是個業餘的,為襯托氛圍,拉一首簡單的無名曲,還拉得斷斷續續非常刺耳。
這琴聲能調動煩躁的情緒,即便是趙淺,也微微蹙起了眉。
氣氛一變,心理上的壓力隨之而來,有個新人沒撐住,一言不發就往外沖。
饒是傅忘生和趙淺一左一右反應極快,這新人的鼻子還是在雨里過了一下,剎那間,像是下著漫天的刀子,直刷刷地削下來,將此人的鼻尖削成了兩個血刺呼啦的洞。
趙淺眉心一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傷口,血從他指縫中漫無止境地滲出來,傅忘生愣了一秒,幾步蹦到管家面前,說著「失禮」,扯了白毛巾遞給趙淺。
「……」管家被打劫完,還沒反應過來。
新人先是慘叫,隨後疼得神志不清,最後乾脆暈了過去。
一個人的崩潰就會引起連環反應,來時的車站錯綜複雜,除了不知輕重的新人,也不乏坐過一兩站經驗較少的……這一類人既明白自己的處境,又不夠沉穩,還束手無策,比搞不懂情況的新人更加煩躁。
果不其然,隨著空氣中漸漸濃郁的血腥味,整個大廳里都亂了套,有哭嚎的,有罵娘的,還有詛咒地鐵十八代祖宗的,順著這個分類,所有交通工具都慘遭波及。
這短暫的失控中,趙淺的眼睛穿過人群落在那管家的身上,原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居然在笑。
管家的表情其實非常收斂,只是唇邊向下癟,眼睛兩側起了魚尾紋,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塊溫暖的鼻尖。
他的牙漏了一排出來,掉的沒剩幾顆,牙齦血紅色,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拱了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出來。
趙淺一瞬間心情很不好。
「看我。」一隻手從趙淺的視線中掠過去,掃了掃他的睫毛,蜻蜓點水般的癢。
傅忘生吸引過趙淺的目光,濺了幾滴血的臉上笑得陽光燦爛,方才壓低的聲音也放開了,「割了鼻子並不會死,我跟你今天救了一個人,應當慶祝……晚上若是還活著的話,約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