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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很溫柔內斂的人。他們低頭行禮的時候大概在想,以後還是會這樣描述我的大師兄,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到底是誰做錯了?丹青沒錯,張寧修也沒錯,天道降噩,又哪是他們能抗衡的。那場變故,不過是毀掉了兩個無關痛癢的人而已,上天又怎麼會在意。
江離舟並非不能理解張寧修的所作所為,只是他無法接受選擇與天下蒼生為敵,背離人道的大師兄。死者無辜,生者也未必有罪。既然說不清對錯,就堅守各自的道吧。
張寧修突然放聲大笑,像一個失了心智的瘋子,他輕輕地拍了拍江離舟的肩膀,囑託般地說道:「離舟,希望你以後不要走我的老路。」
江離舟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小會兒,一道白色身影悠然而至,輕佻的聲音比人先落地:「貴派今日甚是熱鬧。」
江離舟看見來人,覺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林清和微微拱手,笑道:「魔氣已經一路懟到我臨雲山了,我再不來看看,怕是要把我的山頭也削平了——小道長,重新認識一下,鄙人現居臨雲山,寸灰樓雖然聽著像副業,但我更喜歡那裡,不算謊報家門吧。」
後面半句說的越發沒有底氣,也不等江離舟做出反應,林某人就開始妄圖轉移注意力,拿張寧修下刀了。
就見林某人轉向張寧修,還是一貫漫不經心的語氣:「不知道閣下大刀闊斧的,是想幹什麼,我這人不愛多管閒事,但是犯到我頭上了,就不得不過問了。」
姓林的這話說的既輕佻又自負,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江離舟身上飄,似乎是想看看那位很兇的道長生氣了沒有,結果發現人家根本無動於衷,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個什麼人。
林清和很樂觀地想:「起碼沒生氣,還行。」
江離舟眉頭皺得更緊了,沉聲道:「臨雲山?所以……」他話沒說完,就自顧自地縱身躍上了屋檐,竹棍向前一揮,灼灼火光在金色的濃霧裡劈開了一條通道。
江離舟這才發現,日月亭頭頂的銀線不僅向南延至明燭山,還有一條,向西而去,直指臨雲。
三條銀線起初被濃霧遮擋,看得不甚清晰,此時霧氣被尚聽的火光化去一些,這線就顯現了出來。這幾道銀線儼然是將日月亭,明燭山和臨雲山連接成一個不甚圓滿的三角狀。
在這三角之內,囊括的村落不多,日月亭周圍七戶,明燭山附近除掉居所不定的幾戶獵戶,人口最密集的不過一個琉璃鎮,如果是真想搞得肝髓流野,何苦搞這麼大陣仗,卻只籠罩了這等人煙稀少之地,繁華的長安城,富庶的江南魚米之鄉不是更好的選擇?
江離舟唯一能想到的,生靈塗炭,改天換地的方法,不過就是臨雲山後的默泉,那底下鎮壓的東西哪怕只是咳嗽一聲,都能讓各大門派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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