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竹籃打水(2/2)
他從未與自己相知相交數載、自己深信不疑的錦兒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但事實擺在他面前,他卻不得不信。
江慕白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羌離一直在身旁默默陪伴著他,瞧著天色愈發晚了,才道:「帝君,夜了,煩心事改日再想吧。」
江慕白眼底蔓出了細網狀的血絲,神色灰敗看著羌離,「孤不忍心將這事兒告知天下,再次失去錦兒。」
羌離神情冷淡道:「帝君不忍心,這事兒您心裡清楚就成,不必聲張。只是趙容儀先手害了帝後腹中龍嗣,後手又狠毒取了帝後性命。她如此行事,帝君可還有意立她為後?」他頓了頓,鼻尖一嗤,「帝後的屍骨還在小西山奉著,未入陵寢,可說是屍骨未寒吶。」
「暫緩此事吧。」江慕白如是說。
次日午膳時分,江慕白往逸羽殿同趙似錦一併用膳。膳時他一改昔日開朗性子,始終沉默。
趙似錦取過玉碗來為他添了一碗竹蓀山雞羹,還特意多挑了新鮮的竹蓀,「這道菜帝君喜歡,嘗一嘗吧。」
江慕白頷首接過,湯匙在碗中打著絆『叮噹』作響。
趙似錦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問:「可是前朝有煩心事?」
「錦兒,闌珊方走,立後之事,孤想暫緩一緩。」
說這話的時候,江慕白眼睛盯著面前的那碗湯羹,連趙似錦看也沒看。
趙似錦一愣,須臾又和婉笑道:「那是自然。姬妾從未想過要染指後位,闌珊是姬妾的表妹,她的離世姬妾也悲痛不已。其實即便是帝君告訴姬妾要即刻立姬妾為後,姬妾也是不肯答應的。」
她長篇大論說了一通,江慕白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道:「用膳吧。」
這日江慕白離了逸羽殿,趙似錦的面容便陰沉成了欲來的山雨之色。
流玥瞧出不對勁,擇了宮人們出去伺候著,而後合起了寢殿的門。
「主子,帝君如此考量也有他的道理,您莫要太計較了。」
「賤人!」趙似錦怒喝著揮袖一橫,將桌上的玉器瓶樽盡數都甩到了地上,流玥駭得不輕,連忙跪地道:「主子仔細傷著自己!」
「那賀闌珊死了也要來阻著本座,他江慕白又在本座這兒裝什麼情深義重!?爬到本座榻上揮汗如雨的時候怎沒見她對賀闌珊追思情切了?」趙似錦盛怒起身,右手緊緊攥拳,纖瘦的小臂上凸出著層疊的血管,「那後位是賀闌珊奪了本座的,本座置生死於度外入大昭為細作,卻成全了她那個賤人!本座最恨別人搶本座的東西!那後位早晚會是本座的,早晚會是!」
自家主子從來都是溫潤如水的女子,流玥伺候了趙似錦這麼久還從未見她如此過。
她嚇得不敢說話,低垂眉眼,只敢用餘光睇著趙似錦。
她本盛怒,很快緊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冷艷笑著,「不是帝後又如何?本座是容儀,同樣是幽都位份最尊貴的女子!本座想要的,就一定能攥到手心兒里,誰也攔不住。」
話落,欠身下去扶了流玥一把,伸手在她光潔的臉頰上撫了撫,「剛才嚇壞你了吧?」
流玥怯懦著搖頭,「沒......沒有.......奴婢知道主子心裡苦。」
「你別怕,你一直跟著我,對我衷心,我知道你的好。」趙似錦身子向後退了一步,環視著流玥周身,「那地上都是瓷器碎片,你方才冷不丁的跪下,可有傷著?」
流玥抿唇搖頭,「回帝後的話,奴婢無事,勞帝後掛懷了。」
趙似錦徐徐道:「那就好,吩咐人將這些東西收拾了,要是宮人問起你,你就說是你不小心絆了一跤摔壞了這些,可別讓他們那些碎嘴裡說出不中聽的話,傳到了帝君耳朵里。明白嗎?」
流玥連連頷首,趙似錦莞爾,回身朝著榻前行,全然似個沒事人一般睡下了。
(這一章開始小趙就往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安安心心在幽都搞好了她的事業,請小可愛們暫時為小趙打call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