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風雨欲來(1/2)
王青與明蘭花兒並肩遁向天劍仙城,自從他突破結丹中期之後,仁德神光的氣象更進一步,此時遁光駕起,青碧瑩瑩,道意渺渺,打眼一瞧,就知道這人不太好惹。
當然,這同時也意味著他可能是一隻肥羊。
若是自己獨個兒出行,王青自然是駕起巫神神體那一道慘色遁光。
可現在是與明蘭花兒一齊走,他求之不得有替天行道的機會——說起來,也不知道顧青眉來沒來法域劫道兒,千足傳信倒是一直沒有動靜。
該不是直接死球了吧。
「我的保命神通還不曾到手,你若是就這麼死了,可是罪大惡極。」
王青想了一陣,暫且將顧青眉欠他的神通放下,向明蘭花兒問道:
「明姐,復興盟約之事,宗門應當早就知道了吧?」
明蘭花兒瞥了他一眼,頓了頓,才言道:
「宗門就是能夠順利晉升,也不過一家仙城二品,面對這等級數的變故,早知道又能有什麼辦法?
無非是儘量多準備一些,未免到時候爆發起來,失了變通的機會。「
王青點點頭,深以為然,甭看四明山好像藏得深,但一個化神神尊都沒有,這是篤定的。
面對這等前古復興計劃,只怕要直接勾連到地仙去,在那等力量面前,四明山眼下的力量,卻是完全不夠看的。
他眼珠子咕嚕嚕一轉:
「雖是如此,但掌門真人深謀遠慮,一定能夠帶領宗門渡盡劫波,安然無恙的。」
明蘭花兒奇怪地看向他:
「掌門師兄又不在此處,你作甚莫名其妙拍起他的馬屁來?
莫非你以為我會替你轉達?」
王青有些尷尬地乾笑兩聲。
明姐真是太直白了,叫他這種喜好一句話拐上十八個彎的人,有些不適應,他不過想要把話題挪到越宗丞身上罷了。
「咳,我對掌門真人一片拳拳之心,這才情不自禁嘛。
而且上一回我煉化巫神神體,掌門真人動用神體法寶為我護法,也是叫我感激涕零……
話說,掌門真人當年,是不是也十分風騷?
咳,就是風流倜儻、騷人墨客那個意思。」
「你要不說後面這一句,我就點頭了。」
明蘭花兒果然膽大包天,竟敢非議掌門,叫王青聽的津津有味。
「越師兄在我等五人之中,行二,當年我們一齊在元心小界得了機緣,又一齊闖蕩法域,東獄大師兄缺些變通,莫長春鬼心思、壞主意最靈光,周青蒼蔫兒壞,但水準不高——」
王青聽了許多老祖秘辛,不由問道:
「那明姐你呢?」
「我?」
「嗯嗯。」
明蘭花兒想了許久,才言道:
「我比較喜歡以理服人。」
王青眨眨眼,突然想起莫長春曾經與他說過的一句話:法域之中,拳頭就是最大的道理。
「咳,咱還是說說掌門真人吧……」
明蘭花兒似是被勾起了當年的歲月,回想了一陣,說道:
「越師兄行事最是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尤其是他得了《仙蜃功》之後,有勘破人心之妙,布局落子,越發羚羊掛角、不可捉摸……我等能夠一路平安煉成元嬰,同越師兄的謀劃關係極大。
否則除了越師兄和莫長春,我們其餘三個,想要破丹成嬰,卻是難上加難。」
《仙蜃功》?
這是一部什麼樣的功訣?
王青拿餘光看了看明蘭花兒,總覺得明姐似是故意把越宗丞的底子告訴他。
莫非是覺得他殺性太重,會叫掌門真人不喜?才提點他掌門真人有勘破人心之能,著他不要露出馬腳?
果然明姐與我情同奶孫!
自從王青服用問心果之後,一直猜測自家那點執著心思,只怕早就落入莫長春等幾位老祖的眼裡,尤其是深不可測的越宗丞——這才想要從明姐這裡試探一二。
越宗丞其人,日日在求道殿坐窩睡懶覺,也不出門,也不問宗事。
照說應該是個昏聵掌門,只是上到老祖,下到他這等弟子,卻不敢有半分疏忽。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呀!
「最討厭這種神神叨叨的人,修仙嘛,一個一個踏踏實實填補元氣,煉煉肉身,不是好的很麼?」
明蘭花兒帶著王青從天劍仙城穿過,自然依舊沒有碰到看門的周承鈞。
等他們用了短短時間,就從天劍仙城抵達四明山後,王青由衷地感受到諸派地界的狹窄,十萬里地界,眨眼而過——怪不得據說天劍宗的弟子,一旦築基,就經常逗留仙城,闖蕩法域。
只怕也是受不得諸派地界的逼仄。
四明山,求道殿。
王青心如止水,古井不波,偶爾閃過一些念頭,也全是「宗門是我家,愛護靠大家」「我為宗門,宗門為我」「掌門好巍峨」「掌門好帥氣」「掌門是宗門第一美男子」……
越宗丞一陣牙酸,知道這小子,當是從明師妹那裡得了暗示。
多年來,明師妹一直對他動用《仙蜃功》窺探人心,十分不滿意,尤其是對自家宗門之人,更叫明師妹不能接受——然而大世將至,他卻不得不為。
若是河清海晏,由得四明山偏安一隅,他等法域縱橫,豈不是爽氣得多?
「玄氣道弟子?復興盟約?你且細細講來。」
「弟子知道的卻也不多,只是此次爭奪問心果,恰好遭遇了一位上古玄氣道的弟子,他見了我的巫神神體,以為我是巫神道之人,也是上古復興盟約的參與者,才露了一句口風。
只弟子清白慣了,一聽這等大逆不道的邪說,當下就竭力與他相鬥,終於在重傷垂死之際,將他斃於劍下。
不過從他的言語中,弟子以為,這些上古鍊氣大宗的遺留,只怕已是勾連起來,甚至立下盟約,想要反攻倒算,將今世法統毀去,再回上古。
這才忙不迭,顧不得療傷,就奔波萬里,返回宗門報備。」
越宗丞點點頭,自動忽略掉王青那些點綴之語,言道:
「玄氣道亦是上古大宗,那弟子所言當是不假。
宇陽道人當年,大約就是玄氣道的一尊化神,」
王青也是這般猜測的。
不過越宗丞不曾見過那弟子運使《先天玄玄功》,就敢斷言,想來對於上古這些大宗門,只怕了解不少。
越宗丞立身起來,望了望求道殿的穹頂,緩緩道:
「玄氣道,天蓮道,巫神道……我四明山區區四品,已是碰上了這許多上古秘辛,那些個高品宗門,遇上的只會更多,大亂將至,大亂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王青突然問道:
「掌門真人覺得宇陽道人、天蓮道戰界,甚至弟子的巫神神體,莫非都是那些上古餘孽的後手布子?」
「倒不盡然,若是他們能夠這般左右局面,甚至具體到一個築基弟子的機緣上,也就不必像現在這般躲躲藏藏了。
更何況,你修煉了巫神神體,難道就自認巫神道弟子了?
他們若是這般想,倒也天真的不足為懼了。
上古覆滅,許多機緣沉寂下來,如今一一面世,與其說是餘孽復甦,不若說大世降臨,龍蛇起陸,前古餘孽也是看到這樣的契機,才選擇出手謀劃。」
「那宗門在這般當口晉升,是福是禍啊?」
越宗丞看他一眼,這小子莫非出門一趟,歷盡生死,冷心冷肺也熱起來了?竟是關心起宗門來了。
「若是四明山要亂——」
王青念頭一起,趕緊制住。
想要跑路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叫越掌門知道。
越宗丞也不去猜測,只言道:
「大勢滾滾,若是你以為偏安一隅就可以躲得過去,那就太天真了。
譬如這天劍宗立下的諸派地界,只需一位大乘修士傾力出手,便可盡皆覆滅,到時候除了天劍宗自家,能在仙城中留下些根基,我等附屬宗門,只有滅宗一個下場。
故而大亂之前,我四明山必須立下仙城根基,託庇那荒古遺蹟的威能,搏出一線生機。
王青,你、葉飛、陳楓、譚余這幾人,便是我四明山這一代菁華翹楚,說不得宗門未來,就落在你們的肩膀上了,重責大任,不能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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