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海的傳說(6)(1/2)
杜老爹等人正坐在屋子裡吃飯,聽見動靜看了過來,婦人使個眼色,一家子都走了過來。
「公子這是要走?」老者問。
她點點頭,月光照在面頰上,陰晴不定:「今日多有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杜老爹邊走邊說,打開門栓,指著西側道:「這邊有條出村的小道,隱沒在山腳下,從這去鎮上雖然饒了點路,但於您而言是最安全的,俺腿腳不好,讓大兒兒兒帶進過去。」
君輕還沒說話,少年忽然鬧騰起來,衣衫下的魚尾甩在她身上,激動地說:「我聞到小黑的氣味了,我不走,我要找到它。」
她禁錮住對方的尾巴,看向兩名青年:「那麻煩二位帶路了。」
夜晚清涼,海風鹹淡,輕輕吹起她的衣袍,散發出絲絲縷縷的肅意。
兩人一愣,看向對方懷中的少年,猶豫問:「小公子是不是還有事?」
「沒有。」君輕打斷他們的猜疑,轉身邁入夜色中。
白衣染上了月華,背風而行。
杜林與杜軍趕忙跟上,在前方引路。
「放我下來!」小美人魚撲騰起來,清純的面頰浮起慍粉:「小黑就在這附近,我不要離開這,我要回去。」
「安靜點,你只是嗅錯了,此處是陸地,它怎麼會在這裡。」君輕眯了眯眸子,抬腳跨過一塊碎石,幾片樹葉沾濕了衣角。
「我不會嗅錯!」
「……這邊海風大,氣味是順風而來。」
「不是這樣的。」
少年鬧騰得愈發厲害。
前面帶路的兩人聽著後面的對話,摸不著頭腦,幾次回頭欲言又止。
小美人魚氣得兩腮鼓成小包子,耳朵跟著抖動,忽然一口咬在對方脖頸上。
血液毫無預計的流了出來,染上了衣領。
這一幕恰巧被回頭的杜軍看見了,心下一咯噔,不可思議地望著那人懷中的少年。
「這這這……」他抖著唇,沒有下文,杜林也被驚著了,不知如何是好。
君輕淡淡瞥了兩人一眼,偏過腦袋,用衣袖遮住少年的面頰,對方殷紅的小嘴裡赫然出現兩根細尖的牙齒,末端沾著血液,殘酷、驚悚。
月夜下,他像只吸血鬼。
「公子,您可還好?」杜軍顫著聲問:「他、他這是什麼情況?」
君輕說了句無礙,讓兩人繼續帶路。
她則放慢腳步,用衣袖擦了擦少年唇瓣,附在他耳邊道:「鬧也鬧了,該發泄的也發泄了,現在有外人在,別再給我折騰出什麼事情。」
小美人魚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哽咽著說:「我沒、沒有騙你,真、真聞到小黑的氣息了,你為什麼不信我?」
「你想多了,我沒有不信你。」君輕抱著人前行,臉上的輪廓在月夜下有些凌厲,她說:「這裡還在忘海附近,偶爾聞錯也是有的,我們還是早點趕路的好。」
銀離要氣炸了,以手為錘,擊在她背上。
「你放我下去!我不要跟你走!」
前面兩人聽到這話,愣了愣,齊齊回頭。
眼下這是什麼情況?
君輕掃了眼二人,淡道:「剩下的路我們二人自己會走,兩位送到此處可以回去了。」
「……」杜軍隱隱察覺不對勁,正此時一縷銀髮從連帽下冒了出來,隨著少年的動作又露出一縷。
兩人驚愕的張大嘴巴。
指著銀離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沁涼的海風穿越山澗,扑打在青年震驚的面頰上,瞪圓的眼珠黑白分明。
君輕將人重新包裹好,沒什麼情緒地解釋一句:「舍弟有疾,經年求醫不治,驚擾了二位。」
兩人沒回答,但聽對方一解釋,心底稍松。
不是什麼精怪就好。
忘海一帶自古就流傳許多民間傳說,光怪陸離,荒誕奇談,誰都沒見過,但對於淳樸的村民們來說,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因而,適才兩人才會如此表情。
君輕邁過他們,背影飄然,看似悠然的步伐,很快就只剩一團白影,模糊在山霧中。
杜軍揉了揉眼睛,那人已然不見。
杜林彈了彈衣衫,總覺得今夜的晚風有點冷,他拽著對方的袖子,相攜而回。
銀離甩了一路尾巴,白色的尾鰭從衣衫下露了出來,哭紅了雙眼。
「我要回忘海,不跟你走了,你是壞人!」
君輕沒有理會他,緘默不語的往前走。
少年深呼吸,惱怒地、孤注一擲地,手心匯聚出一道白光,然而,光束沒入對方衣袍後毫無反應,像是水滴落入大海,吞噬得一乾二淨。
他怔忪的睜大眸子,瞅瞅手心又看看她。
那人卻只當沒看到,鞋底踩在山間陳年的枯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銀離又嘗試了一會兒,雙手忽然被人鉗制住,她擰眉問:「鬧夠了沒有?」
少年咬著唇,身上的衣衫被折騰得凌亂不堪,大半肩頸露在外面,他懨懨地翹起尾巴,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
「……放我回去。」
聲音很小,卻倔強。
君輕頓住步伐,仰頭望著橙明色的圓月,最終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決然、殘忍。
少年當即嗚咽出聲。
就在這時候,前方飄出一道聲音。
「爹,快堵好路,俺我看見人了。」周翠花興奮地叫喚:「俺就說吧,杜家那兩個老東西肯定會幫他們。」
君輕並沒什麼意外,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是因為安靜,也方便處理事情,比如不知死活的攔路者。
他將銀離重新包好,又施了禁聲咒。
少年不停收縮雙腮,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的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會兒,他是真的急了。
紅彤彤的雙眼,全是委屈的淚水。
「安靜點,一會兒給你解開。」君輕大步前行,望著不速之客。
周翠花滿臉掛著笑,貓眼裡星星亂撞,周老頭帶著五六個漢子跟在後面,高舉的火把被風吹得歪歪斜斜,幾人堵死了路,志在必得的看向自投羅網者。
待對方走近,出塵的面容漸漸清晰,一些人初見者無不唏噓感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